主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男人的脸:“沈小姐?”
沈棠知抬头,她一时没回过神,看着男人时眼底带着迷茫,半晌后才想起来,噢,是战屹。
“你好。”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去看过憬年了?”
“嗯。”
战屹点点头:“还算有良心。”
沈棠知:“……”
战屹也没和她多说:“先走了。”
他也是来看傅憬年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没空在这里多耽误。
“嗯。”
黑色轿车离开,正要离开的沈棠知刚起身,又遇到了另外一辆轿车,还是黑色的。
主驾驶的车窗降下,这次露出的是傅憬淮的脸。
“棠知。”
沈棠知点点头:“傅总。”
“见到憬年了吗?”
“见到了,正准备走。”她老实地回答道。
傅憬淮想了一下又问:“我妈还在上面?”
“嗯。”
空气里安静片刻,他再问:“想照顾憬年吗?”
她如实回答:“想。”
傅憬淮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你十点钟上楼。”
意识到他话中有话,沈棠知立刻道谢:“谢谢傅总!”
“不客气,我先走了。”
傅憬淮离开,原本打算离开的沈棠知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快十点的时候,傅憬淮的车快速从沈棠知面前开过。
副驾驶的女人正看着开车的儿子苦口婆心的说道:“憬年这次闯这么大的祸,拿下大权是没可能了,董事会还在商量要不要拿下他这个总经理,你不要心软,先拿下集团大权。憬年,咱们不会亏待他,他是我儿子,我不会不管他的。”
傅憬淮从后视镜上收回目光,敷衍地点点头:“好。”
看到他点头,骆千茵松了口气。
“都是那个沈棠知,她害了你弟弟,要不是她,憬年现在说不定就已经拿下了集团大权。”
傅憬淮:“妈,你对棠知有误解。”
“她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当初你弟弟非要和她在一起,我就不同意。那丫头整天冒冒失失的,脾气一点就炸,完全没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原来是身体内流淌着穷人的血液,骨子里就卑贱——”
“妈!”傅憬淮出声制止。
骆千茵正要说什么,他的态度让她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另外一个女人也是个穷人家的女儿……
他们傅家到底造了什么孽,两个出色优秀的儿子都被两个穷人家的女儿死缠着,门不当户不对的,更别说对他事业有帮助了,偏偏她两个儿子都不愿意放手。
想到这里,骆千茵旁敲侧击:“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回公司吗?妈知道你本无心经商,可是憬年太不听话了,被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蛊惑,为了这个女人对付你妹妹就不说了,还处处忤逆我,妈对他是彻底失望,决定放弃他了。”
但傅憬年又是她亲生儿子,他出了事,她又不能不管。
傅憬淮眼底划过一抹讽刺,平静地开口道:“妈,我和憬年都是你儿子,但都被爸逼出了问题。我们的想法都比较偏执,一旦认定了一个女人,这辈子都不会改变,无论这中间发生什么。憬年为了沈棠知可以忤逆你,如果你也要插手我的事情,说明我们之间也会有这么一天。”
骆千茵:“……”
她被这两个儿子气得脑袋隐隐作痛,是他们傅家穷到叮当响娶不起媳妇儿?还是说她两个儿子是缺胳膊少腿的残废?再或者说是长得能吓哭孩子的丑八怪?
都不是!
她两个儿子的长相遗传了她和傅鸿的优点,在别人眼中就是钻石王老五。
人帅、多金、绅士,还拥有很多人所没有的高智商,高学历,优秀的家庭背景,不用奋斗家里的财产就够他们挥霍几辈子。
可偏偏这么优秀的两个儿子,在爱情的路上怎么那么坎坷?死死缠着两个不属于他们的女人。
她不是没想过退步,没钱也就罢了,他们傅家又不缺钱。可看看那个沈棠知,十九岁就背叛憬年,怀了别人的野种和野男人私奔,现在又回来缠着她儿子,让她儿子娶这么一个私生活混乱又没礼貌的女人,她怎么甘心?
骆千茵没再说话,她单手支撑着脑袋,揉了揉太阳穴。
再次回到住院部,病房里就剩下傅憬年一个人,外面守门的保镖也不见了,应该是被傅憬淮支走了。
沈棠知刚在病床旁坐下,就进来一个值班护士,她是来看看病房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她看到沈棠知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奇。
沈棠知没说话,低头看着傅憬年骨节分明的手。
本来沾满鲜血的手,此刻已经被擦拭干净,掌心缠着几圈纱布。
护士在病房里也没呆多久,就走了。
凌晨两点多,沈棠知趴在床边枕着没有受伤的胳膊睡着,她已经好久没睡过好觉了。这次依然如此,她刚睡着就进入了噩梦中。
梦里她掉进了大海里,海水漫过她的身体,她的嘴巴和鼻子,窒息和恐惧涌来,她开始挣扎。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只鲨鱼,张着大口快速向她冲过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鲨鱼吃掉时,她的手被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掌握住,用力一拽——
场景瞬间切换到她在船舱里刚看到傅憬年时的那一幕,温暖有力的大掌沾满了鲜血,幽深深邃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仿佛有旋涡要把她给吸进去。
那种窒息感,直到她抱住傅憬年才逐渐消退。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睡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傅憬年扫了眼病房,下一刻,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头乌黑的长发,他微微动了一下,这才看清床边的女人是沈棠知。
她闭着眼睛,眉头紧皱,浑身都在颤抖,像是做了噩梦一般。
他缓缓抬起手,握住她的一只手,她的手异常冰凉。
沈棠知瘦了很多,手感没之前好了,脸都小了一圈,女人还是胖一些的好……
在他的安抚下,浑身颤抖的沈棠知很快安静了下来,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傅憬年就这样握着她的手,再次沉睡。
沈棠知是早上六点多醒的,胳膊被脑袋压麻了,她无意间扫到自己紧紧握着傅憬年的手,连忙松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