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涂县一家寻常的客栈外,一匹高头大马冲过人群在门口停下,骑手翻身下马,直接闯进客栈楼上,一脸怒意,将仍在床榻上的费耀直接拎起。
“你是不是早就知晓那铸造局只是一个诱饵?”
费耀只是冷冷地看了辰龙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佯装谦卑地说道:“我只是一个残废,连生活都难以自理,怎么可能清楚铸造局的事?”
“那为何围攻铸造局时却偏偏没有你们的人?”
“你们要进攻铸造局,这件事我可从未得知,”费耀满脸震惊,还带着一股不可思议,“莫非是你们以为废太子在其中?”
辰龙目光凌冽地看着费耀,他觉得唆使其他人去进攻铸造局的绝对是面前这人,然而他却拿不出什么证据。
“辰龙大人应该清楚,此处是大夏的领土,我等获知情报速度是必然不如大人的,若是情报出了差错,大人应当去排查麾下是否有通敌之嫌,而不是来找我这个残废的麻烦。”
费耀一字一句地说着,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撇了个干净。
龙卫的情报理论上绝对不应该出问题,辰龙如此反应肯定是收到了假情报,以龙卫对大夏皇帝的重要性而言,龙卫的指挥权绝对不会假于他人之手。
光孝帝已经注意到了此处的异象,故意派人搅乱这池水,也侧面说明辰龙假死之事恐怕是瞒不住了,那北伐的幕后之事恐怕也就会在这两年被调查清楚,一切真相大白时,恐怕天下局势早就改写了。
到时候就看谁的动作更快,是南楚,还是突厥,是光孝帝还是二皇子赵峥?
在天下大势面前,连秦朗和他都只是一个马前卒,更何况连自己势力都没有的废太子赵卓?
辰龙有些沉默,他也想到这是当今陛下下场了,那传到自己手里的情报又有几分真几分假,还有二皇子一切的布局又究竟被发现了几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光孝帝会不会派甲来到这里,要是甲来了,他立刻就走,绝对不会在此处做任何停留,就算他加上外来的助力,也基本难敌甲和燕小乙的合力。他将费耀放下,但目光之中仍旧是不信任。
“小人愚见,大人如此愤怒,不过是在铸造局并未发现任何火铳的制造痕迹,包括大皇子本人,这次贸然出击必然打草惊蛇,会让大皇子有所警觉,但形势还未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更何况大人手中的人并未有所损失吧。”
费耀见其沉思,便出言打断,让这种人多思考实在是浪费时间,打手安心就当一个打手就行,棋子不需要什么意志。
“你有何良策?”辰龙看向费耀,作为大夏和南楚此次行动的策划者,此人是必除的对象,但在成功之前必须留着他的狗命,然后拿他与南楚谈判。
“大人不妨再等一等,这天马上要变了。”费耀说着看向窗外。
相较于昨日,乌云如墨,更显深沉,街上有成群结队的将士在维持着秩序,最近的流言风起,甚至有不少人在推波助澜地想要大皇子离开太平府。
“你是在等秦朗与南楚北伐军的战果吧。”辰龙猜测着费耀的小心思。
“非也,小人既然已经投奔二皇子,自然为二皇子思量。小人所说的等,无非是让那些突厥人先去为我们去前面探路,既然当今陛下有意要保大皇子,那大皇子身边的护卫必不会少。”
费耀连忙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鹬蚌相争,而渔翁得利。保存的实力越多,之后的话语权也就越大。”
“那你又怎么能确定哪些突厥蛮子等不急了呢?”辰龙问道。
“前些日,小人花大价钱从江湖人口中得知了一件极为重要的情报,火铳已经造出,并且开始列装军伍。”费耀压低声音,将这件事缓缓道出。
辰龙眼睛眯了起来,拳头已然握紧:“与京师所造之火铳相比如何?”
“那些江湖中人又怎能得知?只是言声如雷震。”
“你前些日私会江湖中人便是为了此事?”
“便是为了此事。”费耀点头,他当然有所隐瞒,辰龙也知晓,但相比他们而言,二皇子显然更需要这些,而突厥和武林中人要巴不得毁掉这些玩意儿。
辰龙略微沉思:“可以先让突厥人与武林中人一并先去试探,但进入南山境内的人,一个都不能活着出来。”
“小人领命。只是那燕小乙与卫指挥使手下的五个千户营……”
费耀跪在地上,似是有些为难地说道。
但话还未说完,忽然狂风大作,阴沉了十几天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滴疯狂地敲打着窗台,穿过窗户打在他们二人的身上。
“这些我会解决。”辰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乱成一团的人,伸手将窗户关上,这才折返回来。
“大人,现在便可下令了,过了这雨势,又不知该耽搁多长时间。”
费耀连忙道,表现地像个极为想要表现自己的狗腿子。
“不急,这次我跟你一起走。”辰龙咧嘴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