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卓见元洪没有过来,才放心,他现在还没有暴露,这雨势是最好的掩盖,但若是有大批人来护卫他,那才是真把他放火堆上烤。
他现在最好是能作为旁观者来捋清对方的计划和目的,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向着楚然伸手示意了一下,两人开始朝着那支突厥蛮人出现的房屋探去。
里面仍旧灯火通明,似乎无人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赵卓并未直接进入,而是先拿面纱遮住了脸,燕小乙也来到了他们身旁,时刻预备着可能出现的问题。
还未敲门,门此时却突然打开,一位明显是夏人装束的男子,审视着面前的三人,张口就是带着北方口音的指责:
“你们大夏人说好的增援呢?莫非是见到那火器吓得屎尿都流出来了吧。既然你们背信弃义,那我们突厥也不必遵守这份协议,等我……”
话还没说完,楚然的青铜剑已经刺入他的喉咙,这突厥人挣扎着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迎来的只有赵卓的怀抱:“安心吧,你们这些算计我的人,一个都逃不了。”
这边的动静并没有吸引其他突厥人的注意,赵卓授意楚然动手就是看清楚了这人身边没有其他人跟着,这里的防卫太过松散。
甚至入目所视, 只能在雨幕中依稀看到几个来回忙碌的人影。
将尸体堵在门口, 赵卓三人迎着雨幕朝内走去,等来到房前,面前的景象当时让楚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面前横七竖八躺满了突厥人的伤员,大部分身上都是炸伤, 不说缺胳膊断腿但也都是面目全非, 低低的呜咽声充斥着整片空间。
有几个伤势较轻地正在勉强维持着秩序,还命令着这家原本的主人去做打水清洗之类的脏活累活, 赵卓看到的人影, 就是他们。
“怎么做?”楚然问了句,她对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往往下不了手。
“不急。”赵卓摘下面纱走入其中。
能活动的突厥人看到赵卓这副装扮有些诧异, 纷纷举起仅剩的武器, 这些在北方草原上都算得上勇士的好手,在江南,在这大雨磅礴之时, 却是显得如此弱小,赵卓没有什么悲天悯人,只是看看他们有没有能认出自己的人。
但现实总是让人失望的,没有人能认出他来,那就简单了。
“杀了吧!”赵卓背身走出,燕小乙瞬间出手, 手里握着短刀开始肆意收割着这些人的性命。
赵卓走出门外, 看到楚然脸上的不理解,他也没想去解释,然后转到了边上的厨房,从里面抱了些干柴出来, 随意地丢在那些尸体边上。
“殿下!这家本来的人要怎么办?”燕小乙对着赵卓问道。
赵卓看向那缩在一角的一家人,走上前有些无奈地说:“何必呢, 我之前就说过让你们前去避难,算了, 事情已经发生,我也不追究你们到底有没有通敌了。在这间院子里找个小的房间去吧, 我要把这间房烧了。”
这一家人连忙朝着赵卓磕了几个响头, 赵卓不喜欢这样,只是皱了皱眉:“顺便去把厨房的干柴都给搬来。”
等到干柴堆满了房屋, 赵卓将火把随意地丢在干柴堆里,天气潮湿, 火烧的很慢,但还是烧了起来, 火势不慢, 很快便席卷了整个屋子。
赵卓走后不久,这家人才冒出头,刚想救火,却发现火势已经止不住,烧上了房梁,不多时,整个屋子便倒塌, 将那几十名突厥人的尸体压在废墟下。
赵卓没有走多远, 刚才那突厥人的话让他很是在意。
大夏有人想要杀他,与突厥人合作, 那大概就是燕小乙所说的辰龙了,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简单理解为辰龙已经到了。
还有为什么会直接见到他们就说这样的话,还是在不确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 要么是对方纯傻子,已经被自己的炸药给炸的神志不清了,要么就是另有隐情,但赵卓现在还一时想不清里面的关系。
只能先按照着之前的推论来,那就是辰龙已经到了。
“先回炼铁厂。”赵卓打定主意,既然人都到了,他作为半个主人,怎么也得给点见面礼,餐前甜点也不知道这些人满不满意,不过正餐还是要接着上的,总不能让客人到了在干等着吧。
三人速度不慢,很快便跟着元洪他们的身后进入到炼铁厂。
炼铁厂已经几乎被完全炸毁, 如营寨般的大门已经空空入也,元洪也没有派兵驻防这里, 径直进入其中,赵卓哪怕事先对爆炸的能量有所估计,但见到眼前这一幕也不免咋舌。
之前的建筑都已经只剩了残砖乱瓦,刚一入门就能看到一坛漂浮着大量尸体的池水,血液早已被雨水冲散到什么都看不见。
以往的铸造炉、锻造炉、熔炉全部倒塌,任谁来都不敢相信几日前这里还是一片极为热闹的生产火器的作坊。
“毁灭还真是比建造容易。”赵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爆炸将这里本来的石块路面给掀开,只剩了这些土壤,走在上面泥泞不堪。
也正是如此,前面脚印的痕迹分外明显,赵卓也好跟着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