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的满脸问号在于,他着实没想到晏香梅在这种环境下也能推销他们厂的机器。
一个小小的家具厂,有必要吗?
他们厂接的大多是国家的工程甚至制造产品推销外国。
这个十年后大出头,被冠为有能力的女强人就这么降低自己厂格调的做事?
亏自己看在她有能力,十年后会大出风采的份上,提早给了她机会,这次让她跟着一起来,谁知道她见着个人就推销厂里的东西。
他们厂里的东西难道是卖不出去吗?不觉得丢脸吗?
祁南在心里默默的翻了个白眼。
苏苏的问号脸则在于晏香梅是怎么把控话题的走向,这位大叔同志应该是要卖波惨后说点什么吧!结果直接被反向推销了。
大叔的问号脸和苏苏的原因一样,听到晏香梅的反推销,他连忙拒绝道:“不,不用了,我们厂穷,买不起机器。”
“就连这回去广交会,因为车票钱太贵,我都只舍得买一张票,我身上承载的是全厂的希望啊!”
这样说,话题未免就有些沉重了。
晏香梅沉痛的安抚了一下大叔道:“我理解你的痛苦!”
大叔诧异的问出口:“你理解?”
晏香梅点点头道:“我们厂愁销路的时候可比你们厂吓人多了。”
“这话怎么讲?”大叔一脸的不相信。
晏香梅说的有理有据道:“我们厂规模比你们厂大多了,这要是没了经济收入,可是一大群人没饭吃,厂子规模小也有小的好处,至少发工资时没这么大压力啊!”
大叔一听,好像说的挺有道理的。
祁南黑线:要不是我和她是一个厂的,我就真的信了。
机械厂只有选择哪个业务的苦恼,至今还没有出现过断了交易,发不出工资的情况。
就算很久很久之后,工人们以为的铁饭碗国营企业大批倒闭时,里面也没有机械厂。
机械厂的产品性质决定了它旺盛的生命力。
但显然大叔不这么想,他颇为感叹道:“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啊!”
晏香梅趁机道:“所以你要不要买我们厂的机器,提高一下工作效率。”
大叔却依然拒绝道:“还是不用,我们厂的问题不是出在工作效率上,我们镇上力气没处使的青年一大把。”
“家具厂有了你们的机器后,能增长经济,是因为他们不缺客户。我们的问题不是没货出,而是缺少客户。”
大叔对自己厂的问题分析的倒是挺透彻。
晏香梅觉得他看问题挺有自己想法的,于是交谈的语气真诚了不少,她摆正了坐姿,瓜子也不磕了,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道:“那你打算怎么增加客户?”
“省里的你也说了,都去找更大的家具厂下订单了,省外的,要用到运输队,成本增加,价钱也会跟着增加,风险更大了。”
“所以我猜测,你是想趁着这次广交会的机会卖给外国人?可刚刚你也说了你们厂没拿到入场券,光是和外国人见面就成问题吧!”
大叔再次震惊了,他才刚开始阐述,这女同志怎么嘴一张,啥事她都知道了?
晏香梅话还没说完,她好奇问道:“而且卖个外国人不能只凭一张嘴吧!你有带什么产品吗?自信能打动外国人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你会外语吗?”
大叔从他一直抱着的包袱里掏出几个东西分别放到了苏苏,祁南还有晏香梅手中。
语气里带了些不自觉的忐忑道:“不,外语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
“同志,你们觉得我的东西有希望吗?”
晏香梅沉思。
祁南眼睛亮了。
苏苏直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