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驸马走后,五公主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懒洋洋的倚靠在椅子上,寻来楚月惜问,“上次让你寻得的制香膏的女子,事情可有进展?”
楚月惜将秦绾绾带至五公主面前,“五公主殿下,这位便是能调制香膏的秦姑娘。”
“民女秦绾绾拜见五公主殿下。”
秦绾绾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而对方是皇室公主,身份尊贵,只要她行差踏错一步,对方可以轻而易举的了结她的性命。
五公主原本还想着对方至少是个资历老的人,哪知是位妙龄少女,忍不住蹙眉,看着秦绾绾半信半疑道:“那香膏果真是你调制的?”
秦绾绾不紧不慢道:“回公主,民女不敢有半点欺瞒,不知公主要让民女调制出怎样的香膏?”
虽然五公主依旧是对秦绾绾心存疑虑。
但楚月惜应当没胆量随意带个人敷衍她,故而五公主便悠悠道:“本公主近来少眠,想你调制出一款嗅起来令人心情舒缓的香膏,让人心平气和。”
令人心平气和的香膏?
“民女斗胆,公主可有偏好的香料?”
五公主摇摇头,“不曾。”
秦绾绾轻轻地咬了咬下唇瓣,五公主这是给她出了一道难题,不肯给予太多的信息,却要她研制出一款让对方满意的香膏。
“这香膏,你需要多少时日才能制成?”
秦绾绾沉思片刻,“需得至少半个月。”
“这么久?”五公主柳眉微蹙,嗓音不悦,“还有半个月便是驸马爷的生辰,本公主届时定要拿到香膏,”也好艳压群芳。
五公主轻蔑的睨了秦绾绾一眼,想来此女也无甚本事,上回的香膏也是碰巧合了自己眼缘罢了。
“此事就有劳你费心了。”五公主不咸不淡的说完,便命人取了一些银两给秦绾绾,当作是买香料以及调制香膏的用度。
“秦姑娘,你也听到了五公主的话,这差事你可千万办稳妥了。”
若是秦绾绾调制的香膏不得五公主喜爱,连带着她也会受牵连,故而楚月惜也十分看重此事。
同时不免心里也隐隐担忧起来。
秦绾绾出身低微,能揣摩通透五公主的喜好吗?
只怕对五公主的衣食喜好乃至穿衣装扮都一无所有。
楚月惜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直接发问,“不知秦姑娘眼下可摸索出一点制香思路?”
秦绾绾心知肚明,成王郡主有心试探。
“回郡主,此事民女还需回去后,静心思索才行。”
“也好,本郡主静候佳音。”
宴席结束后,秦骊珠才知晓彼时宴席上吃糕点一事,她瞪大了双眸,露出兴致勃勃的神情来。
“宝珠,你快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宝珠也没隐瞒,娓娓道来,“五公主想要试探在座诸位的忠诚心,故而让每个人都吃面前碟子里的豆糕,说谁吃到了豆沙馅,飞花令就由此人开始。”
“结果你猜怎么着。”
秦骊珠皱了皱眉,大胆猜测,“难道是你吃到了!”
沈宝珠微微一笑,“事情远不止如此简单,我的确吃到了豆沙馅的豆糕,但在场众人其实都吃到了豆沙馅,可她们神色如常,无一人敢出声。”
秦骊珠听罢,恍然大悟,“五公主果真心里深沉,”她深深后怕着,“若是当时我在场,只怕真以为自己好运气,即便不大声嚷嚷,也会同人交头接耳。哪曾想,一旦露出半分兴高采烈之色,就会被五公主当作异己,排挤出去。”
“表姐聪明,”沈宝珠说:“所以飞花令最后还是由五公主开始,气氛十分融洽。乃至后面的投壶,你也瞧见了,无人敢掩五公主的风采。”
“皇权逼人,谁又敢冒犯公主,以下犯上?”秦骊珠幽幽地叹了口气,“娘亲说皇宫后院最是勾心斗角的地方,她不愿我同那些环肥燕瘦的女子挣破脑袋去抢夫君的宠爱,不愿我进那个金牢笼。”
“所以才想替我寻个为人正直,肯上进的郎君。”说着提到了伤心往事,秦骊珠语气微顿,用衣袖扇了扇风,转移话题,“宝珠,你有无觉得发闷?”
两人正说着话,迎面碰见楚月惜以及她身后跟着的那位文静娴雅的女子。
楚月惜瞧见沈宝珠,那必然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就差没阴阳怪气的嘲讽一顿。
没好气的冷哼一记,同秦绾绾道:“秦姑娘,避开着些某人,省的触霉头。”
秦绾绾微微抬眸,悄然打量着对面两位姑娘。
目光在沈宝珠脸上停顿了几息,像是察觉自己这样盯着人看有失礼数,连忙微笑致意。
匆忙跟上楚月惜的脚步而去。
“楚月惜何时换了新的手帕交?”秦骊珠啧啧称奇,“她这新的手帕交看起来性情温柔,同她倒不是一路人。”
沈宝珠却怔愣着出神。
无外乎是她瞧见秦绾绾的那一刻,两人目光对视,她心里骤然咯噔一下。
可自己分明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女子。
为何心里却隐有不安的感觉?
这位秦姑娘究竟是什么底细?
楚月惜自视甚高,认为秦绾绾身份低微,不配与她共乘一车,这是让她自掉身价。
所以单独安排了一辆马车,让秦绾绾独自一人乘坐。
“臣见过郡主。”
楚月惜正由着丫鬟搀扶着,踩着矮凳打算入马车车厢,听到背后一道熟稔的嗓音,侧首一看,“贺云宴?”
贺家六郎,惊才绝艳,更有道士批命此子乃经世之才。
不出意料贺家下一代的家主,非他莫属。
“贺六郎君有何贵干?”
贺云宴温然一笑,“素闻成王府有个藏书阁,藏了不少绝版的古书,贺某也想借阅几本,不知郡主可否行个方便?”
谁人不知贺六郎醉心学术,真是如痴如狂。
秦绾绾现在楚月惜身后,也嗅到了男子身上传来一阵熟悉的香味,她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是了,京郊她们马车故障挡路,彼时后面的马车主人派下人帮忙,以及上一回有人躲在她的马车车厢内。
这究竟真的只是巧合,还是她过度思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