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大小姐
江夫人大喜，连忙走到绣球旁边，小声唤了：“绣球？”
绣球却又不见了动静。
江夫人顿了顿，往陆扶星招招手：“陆姑娘，过来。”
陆扶星依言走到榻前蹲下，鼓起勇气，伸手在绣球身上抚了抚，轻声喊了句：“绣球。”
绣球果真又睁眼“喵”了一声。
江夫人大喜，立刻着人将那兽医喊了回来，叫他继续替绣球瞧看。
大夫认真瞧看一番，颇有些感叹的点头：“夫人，这绝非回光返照。其实畜生也是有灵性的，本来它已经很老了，仙去乃正常，但却不知是什么原因，叫它又有意志活下去。”
江夫人更高兴了，连声又问：“那……它还能活多久？”
大夫回答：“夫人，人生七十古来稀，它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已是长寿之相，但不论人畜的寿命，都不是人能把握的。我只知它目前无碍，却不知它还有多久。不过，我以为往后，还是尽量让它多走走路，多多玩闹，也莫要多食油腻。”
送走了大夫，照陆绣球的鸢儿, 便伸手将绣球抱起, 脸上满是欣喜之色，与江夫人说道：“夫人，绣球能有什么意志呢？以奴婢看，是那大夫自个儿瞧错了, 这才寻了借口。”
江夫人只是摇头：“不, 你不知，我却知道。是它的主子回来了, 它才能活下来。”
鸢儿抱起绣球准备走, 江夫人却又开口：“今儿就让绣球在我这里，你且先回去吧。”
鸢儿迟疑着说道：“夫人, 刚刚小姐身边的杏儿姑娘说, 小姐原是预备与您一道用膳的。”
江夫人摇摇头：“不打紧，今儿我想要绣球陪我。”
鸢儿未曾再说，留下绣球，跟着其他丫鬟一道退了出去。
江夫人的目光慈爱, 看向陆扶星, 打量一番方问：“你……今年十五了？生辰几何？”
陆扶星低眉顺眼：“回夫人的话, 我今年十五, 是二月初三的生辰。”
江夫人眼泪猛地涌出来, 喃喃道：“二月初三花朝节……”
陆扶星老实的点头, 并未曾多说。
江夫人又追问：“是哪一年？”
“庚午年。”
江夫人紧紧握住旁边嬷嬷的手, 眼泪流得更凶了, 整个人的止不住呜咽起来。
嬷嬷替她安抚胸背：“夫人, 这是上天的旨意，将小姐送到你身边来的。”
江夫人哭声慢慢止住了, 盯着陆扶星不放，许久才点头说：“庚午年花朝那天, 月儿一早便走了。阿朝，你记不记得, 当时相士便说过，月儿没有走, 只是去到旁的地方了……”
嬷嬷笑盈盈点头：“不错, 夫人说得不错，大小姐自是没走的，不仅没走，这如今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江夫人招招手, 让陆扶星过来，摩挲着她的手, 指著一旁的绣品问：“这是你绣的？”
陆扶星点点头：“是。”
江夫人摩挲著绣品上的猫又问：“绣上这只猫，你是怎么想的？”
陆扶星想一想才说：“我幼时有一只猫，很早就不在了，现在已经不记得花色样貌。入府那日，碰到刚刚那位姐姐抱着猫，便多看了两眼，记在脑海里了。”
江夫人看着绣品出神，许久才问：“绣的是你，与你娘？”
“是我姨母。”陆扶星解释，“我没有娘，与姨母相依为命。那日汤圆姐姐出题给我，我……思念姨母，想起她在灯下替我做衣裳的样子。”
“是个孝顺的孩子。”江夫人端详著陆扶星，“你叫什么名字？”
“陆扶星。”
江夫人面色大变，一下子松开了手，警惕的目光看着她：“谁给你取的？”
陆扶星懵懵的抬起头, 皱眉说：“是我爹娘取的。”
“从小就是？”
陆扶星点点头。
江夫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榻上的绣球，绣球吃了大夫给的药丸，精神好多了，还伸了个懒腰，又懒洋洋往另一个方向躺下。
朝嬷嬷见江夫人不动作，便笑起来：“夫人，奴婢瞧着陆小娘子是个有灵性的，绣活做得好，绣球也很是亲近她。不如让她住到筱院去，一壁陪着绣球，一壁也能替夫人做做绣活解解闷。”
江夫人深吸一口气，扬手说：“不必了，让扶星住在我院子里吧。”
陆扶星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呆愣的看着江夫人与朝嬷嬷。
江夫人想一想，又说：“把西厢房那边拾掇出来，绣球也挪到这边。”
朝嬷嬷应了声。
也就是这时候，陆扶星的肚子“咕噜”一声，吓了她自己一跳。她不好意思的捂著肚子，往后退了一步，尴尬的冲著江夫人和朝嬷嬷笑。
江夫人撑不住笑出了声：“若非扶星，我都不知道该用膳了，扶星便留下来，陪我一道用膳吧。”
陆扶星心中忐忑，想起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个打扮得十分美丽的小姐。好似那样的人，才配与江夫人一道用膳才是。
膳厅又在另一处，江夫人一个人坐在上首，其他人都立在一旁。朝嬷嬷引著陆扶星，让她坐在江夫人身边。
陆扶星很是不好意思，小声解释：“夫人，我……从乡下来，不太懂规矩，不若我一会儿回房，随意对付一下吧？”
其实何夫人事无巨细，请的嬷嬷也非常讲究。但她并未想到，陆扶星一来，就会与江夫人一道用膳，这用膳的礼仪，她未曾仔细教过。
江夫人却不在意：“无妨，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拘谨，只管坐下便是。”
陆扶星忐忑的坐下，虽是不懂，但她也不好意思露了粗俗，便偷偷瞧着，江夫人如何动作，她便如何动作。
固然有东施效颦的模样，到底，这府内仆妇都训练有素，没有一个人露出半丝嫌弃模样。
即便如此，陆扶星这一顿饭下来，也吃了不算畅快。
待得下了桌，有丫鬟亲自领着她去西厢房那边。
“陆小姐，现下只收拾个大概，您先在这里对付著歇息，待得下午，奴婢等再重新安顿。”
陆扶星不由得咋舌，这大户人家好生讲究，如此精致美轮美奂的地方，竟然只是个大概？
而且，那江夫人十分周到，知道她没有吃好，还特意让人送了几道菜过来，让她能独自在房内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