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离静静地看着她，声音低缓，眼眸深深，藏着极浓的暗色。
薄唇抿紧，神情徘徊迷惘却又充满失望。
兴许是他的眼神太过受伤，含月还是忍不住心软几分，下一瞬似乎想起什么，眼底掠过一抹暗光。
咬着红唇说道：“我们在一起并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他抬手截止她的话头，摇着头，极其勉强地扯了一抹笑容，甚至比哭还难看几许。
“可否能告诉我原因？”
眼前的女子蠕动着红唇，半天发不出一声，似乎这是一个极难的问题，她甚至要思虑许久。云离的心脏再度顿痛，吞下喉中的苦涩。
自嘲般地轻笑一声，语气之中带着浓烈的失望，“或许我本不应多问。”
“我们…”含月欲言又止，却又在男子期待的目光之下摇了摇头，似乎再次坚定地告诉他那个残忍的事实。
她拒绝了他，毫不犹豫，不留余地。
云离低垂着头，眼眶已然泛红，心间更是疼得他直皱眉，宛若自虐般捂着心脏，死死地盯着她的面容。
势必要记住她的每一处轮廓。
两人沉默以对，对视良久，最终还是云离先拜下阵来，他红着双眸，缓缓道：“是我唐突了。”
“真是抱歉，仙子。”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对劲，含月有些警惕地望向他，他向来是极少喊她仙子的。
这一个称呼无形中将两人的距离再度拉大，她屏紧呼吸，眼神都带了几分小心。然而云离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他一步接地一步，缓慢地往前方走去，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落寞得让人心疼。
夜色阑珊，一道挺拔的身影掠过含月的窗前，忽而他停了下来，站在远处无声地看着那扇紧闭的窗户。
许久，云离低下头颓丧且无奈地叹了口气，捏紧了怀中的东西，他还在奢想什么呢？
期待她能够发现他偷偷离开，然后慌忙跑出来喊住自己吗？
唇角一扯，苦涩地笑了笑，忍下心中的疼痛。云离不发一言，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一次，他没有再停留。
翌日一早，含月一如既往地早起，良久没有看到云离的身影出现身边，心头冒然有了股莫名的滋味，并不好受。
眉头紧锁，她站起身子，假装无意地到处转悠，路过云离的房间时，里面干净整洁，却唯独少了他。
她顿时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挖空了一块，整个人愣在原地，那些道不清的滋味，原来是失落。
勉强地笑了笑，故作洒脱地自言自语道：“走了便走了，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话虽这样说，可是周身的气息异常低迷，惹得路人频频望了她几眼，含月却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缓慢地走回房间，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神情莫测，叫人看不清她心中所想。
同时她也没有注意到手腕的镯子正微微发烫发热，那镯子乃仙界灵器，极具灵性。
对于仙界之事，更是殚见洽闻。它察觉到含月情绪低落，作为一个优秀的仙器，怎么能坐视不管！
于是它开口了，劝说道：“仙子要不你将他找回来罢？”
“休要多言。”含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它的提议。
昨天的事情手镯也算是亲眼目睹的，自然明白云离是被仙子给气走的，不过它不敢明说便是。
只能斟酌着言辞，小心翼翼地劝道：“仙子对他尚且有情。”
它不明白他们二人明明对彼此都有情意，为何却闹得这番结局收尾。
忍不住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含月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变得复杂，低垂着头，幽幽而道：“你自是不懂的。”
“这世间哪是情意明了，便可相互许诺一生的。”
“为何不可？”手镯不屈不饶地追问，“郎情妾意，又怎会被世间所不容？”
回应它的是含月的一阵笑声，似乎是笑它太过天真浪漫，她捂着肚子，笑得肆意，眼里却无半点笑意。
朗情妾意，誓许终生。
多么美好的画面，可饶是在仙界，这只怕也不是轻易便能够实现的事情。
太多不确定的因素会干扰情意相通的二人，时光会消磨其精力与感情，往往一开始便是结束。
“仙子，笑甚？”玉有些不满地喊道。
它这一喊，拉回含月的心神，她回眸望向手腕上那一只莹白的玉镯，微微抿紧红唇，默默转移话题。“仙界如何了？”
果然只要提起仙界的事，玉一下子会转移了注意力，滔滔不绝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仙界趣事。
含月撑着脸，低着头也不知有没有在听。玉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有些不悦地说道：“仙子你不尊重玉…”
尚未控诉完，它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来含月主动掐断了两者的联系，眉眼间尽是一片不耐烦之色。
她的心神始终忍不住落在那个不告而别的少年身上，他离开的时候是否也如自己这般惴惴不安，失神徘徊？
当天中午，含月终于舍得从屋内走了出来。调整了一个早上的心态，她终于勉强接受了云离离开的事实。
走出房间，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含月看着周围热闹的百姓们，小摊贩们正大声吆喝着自己的商品，希望有人能多看一眼，停留片刻。
耍杂戏的人早已找好空位正使劲卖弄自己的毕生所学，混沌铺子则是坐满了粗犷的老爷们，他们真高兴地喝着酒划着拳。
春香楼的姑娘们被老鸨教训了一顿乖乖上街拉恩客，讨好地笑着，酒楼门口更是门庭若市，出来的人赞不绝口，纷纷夸赞菜色极佳。
这一幕幕，含月宛若走马观花似地全都看在眼里，红唇抿紧，近乎成了一条直线。
明明眼前如此热闹，为何她的脑海中却在不断回忆着云离同她游玩时的情景，她试图找出两者有哪里不同。
身子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卖灯笼的摊子前，一个个鲜艳，模样奇怪却可爱的灯笼映入眼帘，而她想得却是前两日云离拿着灯笼哄她。
“灯笼配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