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天际迷雾 > 第0145章 行动
    如同拉面馆的突兀,这辆从孤儿院紧闭大门中开出来的越野车,同周围格格不入。渣土填铺的路面,在车子开过之后,扬起了一阵灰尘。暗淡的夕阳之下,尘埃飘满了一侧,灰蒙蒙一面,让人如在梦境之中。

    花姐没有出门去追那一路远去的越野车,现在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那重又合上铁门的孤儿院。

    结了账,花姐没有在孤儿院附近逗留,而是向东行去。

    宿松地方不大,孤儿院又位于偏郊区一侧,这里一般不会有陌生面孔出现,花姐开着车,在狭小街道行驶,路人对这外地牌照的车辆,不时投以好奇的目光。

    对于旁人的注目,花姐全然不知,或者她故意视而不见。这一晚之后,她不会再次来到这里,周遭的一切便同她毫无关系。

    没有多少夜生活的小城市,一到晚上,路面上就没了多少行走的人。各家各户亮起有些暗淡的灯光,没有透露出多少暖意,在黑压压的天幕之下,一切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宿松虽然是一个小城,如果往上数的话,也有好几百年的历史。小小的古城,好像还未摆脱过去的影子,同时又没有融入新世纪的荣光里,在左右过渡的时候,连在此地的花姐都感受到一种慢下来的节奏。

    一条护城河绕城,河岸两旁栽种着有些年份的柳树,这会正值春意浓,原本生机盎然的一幕,却因为不流动的河水,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让人如进入了历史的坟堆里。

    花姐停在河畔,本打算趁着天色尚早,下来在河岸溜达一下,但气味实在过于难闻,她连车窗都不想摇下。

    护城河距离孤儿院两个街区左右的距离,从南北向看去,宿松整个市区不过三四条主街道,南北很窄,东西却有些长,连绵着到了一边的山坳坳。

    如同所有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小县城,在昨日之前,花姐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更不用说还去了解刀郎竟在这里建了一座孤儿院。

    人的记忆在经过岁月的浸染之后,有时会显得光怪陆离,至少在花姐心里,被刀郎接出孤儿院后的日子,毫无半点温情可言,相反在孤儿院的那段日子,虽然过得有些艰难,却还有一些欢声笑语。

    花姐觉得自己很久都没有开心地笑过了,直到云乙的出现。

    那是三月桃花的时节吧,春风拂面,花姐见到云乙的第一眼,就存了捉弄的心思,只是这一路捉弄下来,自己竟一点点沦陷进去。

    小男人此刻也许在担心自己。意识到可能出现的感情纠葛,花姐的第一反应是退缩,所以她从未主动联系过云乙,尽管有那么几次,急切想找人说话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他。

    这些都是花姐深深藏起来的秘密,不曾同他人说过。其实,花姐并没有什么朋友,四金刚中那三人,虽说平日里也有些联系,但私底下不会存在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被刀郎控制了这么多年,花姐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了,特别是自己的一手魅惑,更让她觉得男人不过是贪嘴的小孩,耍耍手段就可以撩到手。

    云乙给了她不一样的感受,花姐没法清清楚楚地讲出来,只是心里明了,就如那春风吹过,自然有花草发芽,花姐的心底似也有一颗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所有的感情都来得那么突然,那么令人猝不及防。看着车窗外暗黑的河道,花姐自动地忽略掉了那股呛人的味道,而在那想象着,是否有一条清澈无比的小河,两岸有鸟语花香,自己能和喜欢的人,漫步而行,不知归处。

    花姐没有让自己过多地沉溺于痴呆的默想之中,今晚她需要拿起十足的精力,进到孤儿院去,查探一番,看看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是否像云乙所说,里面囚禁了一批如自己那样的孤儿。

    宁城的夜空稀疏地点缀着几颗星星,而宿松被一大片乌云包裹着,人在夜幕之下,更显渺小。

    发动机已经熄火了,车内没有丁点光亮。时间过了九点的时候,整个小城就像进入了暗黑深渊。

    沉静是被突起的大风给打断的。空旷的街道,从这头到那头,风呼啸而过,带起了地上的纸屑以及各式瓶子。

    花姐下了车,裹紧了一身黑色皮衣,这风打在身上,有几分凉意。路上无人,即便有,也不大会注意到贴着暗影前行的花姐,她几乎将整个人隐藏进黑夜之中。

    疾行而又慢步,两个街道的距离,其实很快就能走完。小城的基础设施并不完善,在花姐走过的这一侧,连路灯都没有全部铺开来。在乍明乍暗中,花姐摸到了孤儿院的一侧。

    孤儿院呈南北向,最北处有一排平房,其余三个方向则围起了一人多高的墙,墙上铺了碎玻璃片。平房里漆黑一片,没有星点灯光传出。

    平房一侧,有一个两层小楼,此刻二楼还亮着灯,不甚明亮,在狂风里,依稀还能听见房间里飘出的音乐声。巴赫的勃兰登堡协奏曲,突兀地夹杂在风里。

    靠近大门,左右两侧各有塔楼一样的建筑,只是规模比较小。为孤儿院看门的,不是大爷,也没有常见的门卫室,而是有两名壮汉在小塔楼顶部。塔楼拉了电源,当值的两位在各自的位置,没有交谈。抽烟成了唯一的娱乐,忽明忽暗的烟头,在很远的地方也能看个清晰。

    花姐已到了围墙之下,她在等待。人在长时间重复性动作之下,会失去警惕性,特别是对于警戒良久的人,在日复一日毫无危险的麻痹之下,总会让自己瞅准机会打下盹,花姐等待的就是两人的失神。

    许是晚上的风急了一些,又响了一些,小塔楼上的两位依然站立,并没有钻进一旁的小隔间,在窄窄的木板上休息片刻。

    花姐并不着急,伺机而动是刀郎传授的本领,她能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地保持很久。

    在花姐盯着小塔楼时,孤儿院的铁门再次打开,傍晚时分出去的那辆越野车开了回来,从车上下来两人,如果云乙在的话,他一定能认出,其中一人竟是在隔离大楼消失的时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