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该回去了,这趟算是私活儿,领导免不了要批评,有事微信联系啊。”
牛头说了一句,对我招了招手,身影渐渐在我眼前变淡,直至消失。
我看着这一地狼藉和火焰,好像做梦一样,拄着黑铁叉,走出了教堂。
教堂外,天色不早,稍稍擦黑了,附近摆摊的都点起小灯改成了夜市,附近的人围得更多了,中国人爱看热闹的习惯总也改不了。
人声噪杂,还有几声呼喊。
上次一样装备的消防队伍赶了过来,不过这次可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真的拼命在救火,数十个橙黄色衣服的消防队员在我出来的时候冲进教堂的火场。
火警队的王队长看见我在这里,眼神略有异色,但没有说话。
秦启明带着小罗峰在街道边的长椅上等着我,看着我毫发无损地走出来,惊喜地捶了我一拳:“就知道你小子没事!怎么样?下一步怎么办?”
小罗峰扑过来抱着我,经过这件事以后,他已经彻底信任了我,八岁小孩子心思能有多深沉。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小罗峰的头:“草已经打了,蛇已经惊了,剩下就麻烦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看起来挺牛叉的。”
他又摸着我拄着的黑铁叉说,似乎毫不担心的样子。
我把黑铁叉往他身上一放:“帮我拿着,这玩意儿挺沉的。”
抱起小罗峰,转过头对秦启明说:“咱找地方吃宵夜去吧。”
“成。”
秦启明抱着黑铁叉咧着嘴傻笑。
在这个沿海城市,总有一些海滨边的小巷子,一入夜,一道道烟雾弥漫起来,下班的男男女女都喜欢来这种地方喝点啤酒,吃一些惠而不费的吃烧烤。
“老板,再来十串板筋,十串嫩豆腐,十串章鱼脚。”
秦启明咽下一大口啤酒,我们旁边几步远的烧烤摊子边升起炊烟袅袅,老板拿起围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一下汗,抬头有力地喊道:“好嘞。”
小罗峰趴在三合板搭成的简易桌子上,大口大口用勺子挖着一碗鱼翅煲吃着,不能让他跟着我们吃烧烤,小孩子吃这些不好。
我眉头紧皱,我在想,这件事发生以后,到底会有多少人有反应,这样我才能找出背后真正的人到底是谁。
今天炼狱魔鬼只是露了一角,表示这件事确实是有地狱方面插手,但更深层次的人还没有挖出来,必须想办法,如果他们不出来,我就再把事情闹大点,逼他出来。
“你在想什么啊,东西都冷了。”
秦启明嘴里塞满了食物,眼神责怪含糊不清地对我说。
“哦!”
我回过神来,继续吃着自己面前一堆烤串。
忽然,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顿时,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这些人终于忍不住了。
是陈克,他开头叹了一口气:“唉,小林啊,今天圣心大教堂那件事跟你有关系吧。”
我:“没错,是跟我有关系,但火不是我放的。”
陈克:“我知道,但是我请你一定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宗教界的事,牵扯太深了,我都动不得,你再大能耐又能怎么样?”
他的语气很无奈,我明白,他现在不再像是以前锋芒毕露,就像被装进笼子的鸟。
我:“陈局,这件事上死了一百五十三个人,整整一百五十三个,我不是想当英雄,但是有些事,我不做,又有谁能做呢?”
陈克:“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做的再多又能改变什么?罗宝路一家已经死了,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要再插手了。”
我话语中终于带上了愠怒:“那你他妈就能彻底放弃底线!把跟着他下阴曹地府的一百五十三人忽略不计是吗!”
陈克很久没有再说话,电话里是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他说:“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挂了。
我明白,或许我和他之间,情分或许还没断,但已经不再是一个阵营的人了。
我狠狠灌下一大口冰冷的啤酒,眼眶有些微微发红,是啊,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就算是好朋友,该分开的时候照样要分开。
陈克既然已经表了态,那就说明在这座城市里,从此现在开始,我将彻底失去警方和官面上的保护,一切事情都没有以前那么简单,不能做了什么事都不用负责任了。
砰!我重重放下啤酒瓶,眼睛有些水雾,扭过头看向不远处地海岸,隐隐可以听见潮来潮去。
“你怎么了?”
秦启明有些戚戚地看着我,发现我接了个电话以后情绪变化很大,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来,启明,我们喝。”
我红着眼,抬起啤酒瓶跟他碰了一下,咕咚咕咚的大口喝着。
秦启明也喝了一小口啤酒,看着我,脸色带着奇怪。
叮叮!
我手机又响了。
我点了接听,一看,是直子。
心里不快,怎么这女人这时候打电话来,语气有些粗暴:“喂?有事吗?”
电话里是直子深长的呼吸声,她说:“夫君,您是不是得罪了中国某个关键人物?”
“关键人物?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喝着酒,声音微微有些含糊。
直子声音有些小:“是这样,今天父亲突然告诉我,不允许我管你最近的事。夫君你知道,直子是爱你的,我想询问夫君最近到底做了什么事,会让父亲都觉得不好惹。”
我额角猛地一跳,他们连我跟直子的事都查到了?这件事连三合会方面都不敢管?这件事情背后到底是什么鬼怪?我一定要把他给挖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信田大人让你不要管我的事你就不要管,这件事上我也没打算借助你们的力量,我自己能够解决。”
直子沉默了一会,试探性地问道:“夫君不会生我的气吧,直子可不是故意的,集团的人都在父亲麾下,直子也没有办法。”
我笑了:“怎么会,我像是那种喜怒无常的人吗?”
直子:“那就好,嗯最后直子一定要提醒夫君一句:小心黑玫!”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里是嘟嘟的挂机声。
小心黑玫?这是什么意思?黑玫是谁?
我绞尽脑汁也没有想通直子最后给我留下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现在我知道,商界和黑道方面我也得不到任何支持了,我基本上被打回几个月以前时候的身份,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背后的这个人可真是厉害啊,这么短的时间就剪断了我的全部羽翼,现在必须我直面这个家伙了。
他到底是谁!
我举起一个啤酒瓶,狠狠扔向天空,大喊一声:“老子操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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