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没什么，您不要介意~”
由于姜洋身材魁梧，这么一抬眼睛看人时颇有一股凌厉，服务员女孩连忙低头道歉，姜洋多看了她几眼倒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觉得这个姑娘的长相似乎跟自己印象中的某人有相近处…
视线回到眼前的菜单上，姜洋注意到所有菜名都跟“王氏烤鸡”的招牌一样朴素，且除了主食和汤之外就只有各种各样的烤鸡，更确切地说是烤鸡的各个部位分开点。
姜洋这回没有再傻得直接询问定价方式，把鸡腿、鸡翅、鸡胸肉等所有部位都各点了一份，服务员女孩记下后快步走向后厨，但仍是一步三回头地往这边观瞧，像是不太确定什么…
相比排队时，等上菜的时间并不算长，姜洋的小桌上很快就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碟子，每一份的量都很少，不过搭配上生菜、番茄、樱桃等辅料，看着倒是很精致。
“表面和别家店的烤鸡差不多，为什么能吸引这么多人？”
姜洋试着吃了一只烤鸡翅，入口的味道有点冲，应该是放了少量的黑胡椒，但紧接着仿佛是有一蓬香气在嘴里迸发出来！直到咽下去后口齿间依然留存着令人回味的感觉，他没吃过什么讲究的高级料理，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好吃！想继续吃！
“您感觉怎么样~”
姜洋正惊讶着，那服务员女孩又凑过来，他由衷地赞叹道：“很好吃，除了我自己做的烤鸡外，这是吃过的最好的烤鸡了！”
这话一出，周边几桌的客人大多忍不住笑出声来，都觉得姜洋只是在哗众取宠，敢夸口和“王氏”比烤鸡？估计只有顶尖的厨子才能做到吧，哪可能这么年轻？
服务员女孩却没有笑，反而露出一丝惊喜之色，压低声音问道：“请问您是归水屯人吗？是不是姜家的大洋哥？”
“你…认识我？”
姜洋转脸看去，越看越觉得眼熟，旋即愕然道：“你不会就是郑大姐的闺女吧？这么巧！”
“对对！我叫徐婧，小时候还跟着大洋哥打过鸟窝呢！”
徐婧显得很兴奋，但想到自己还在店里工作，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其它的同事，见每个人都在忙活没有留意到她开小差，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轻声道：“我在这儿打工呢，还没到下班的时间，不好多说话…”
姜洋往后厨的方向望了一眼，道：“你先忙，下班以后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你们的厨师？看能不能交流交流。”
“厨师…”
徐婧闻言先是怔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这个称呼，转而轻笑道：“没问题，大洋哥等七点半到后门堵着就好，肯定能碰上的。”
这么红火的生意，只做到七点半就关门了？
姜洋有些不解，却也知道不能再耽误徐婧的工作时间，婉拒了这小丫头要请客的好意，结了账就离开了烤鸡店，站在街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心想怪不得“王氏烤鸡”要把凳子弄成没靠背的，坐得稍微久些就浑身不得劲儿，看来是想吃完的顾客尽快离店，这是多大的信心啊！如同永远不怕缺客人似的…
看看时间还早，姜洋到停车场把车开上去接杜玉莲，在工商局门口看见她时怀里抱着一大摞牛皮纸袋，脸上满是疲倦，姜洋不由得开玩笑道：“你这是给咱屯里揽了多少事啊？”
“还不是牛阔的吩咐，省里纪检委的人快来了，他想着多弄点儿手段，到时候表面上看着能过得去。”
杜玉莲一上车整个人就瘫软在椅子上，姜洋看得感觉有些不妙，难道狐妖被抽走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了？
不敢耽搁，姜洋立刻开车直奔县医院，完全不理会费用的多少选了最全面的检查，里里外外足有十三项！等杜玉莲都做完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坐在等候区等着拿结果时，杜玉莲忽然斜眼看向姜洋，有些揶揄地问道：“十三个检查花了得有上千块吧？为啥要替我承担这些，真的对我有意思啊？”
“…你可别这么想！我是…我那次不是把你碰倒了么？在办公室里，就怕把你碰坏了，所以才想着来检查检查…”
姜洋有点嘴皮不利索地解释着，总不能直说“你被狐狸精附身了”这种言语，可胡乱的解释落在杜玉莲眼里却像是被点破心思的尴尬，她哼道：“被碰一下又不会怀孕，真不知道你怕个啥劲儿！”
嘴上这么说着，可杜玉莲的心里格外复杂，姜家最近的动静她有所耳闻，姜洋算是现在全屯风头最盛的年轻人，很多人私下议论时都觉得姜家这大儿子有出息，估计很快就能真正崭露头角，而她呢？她只是人们眼中依附于屯支书牛阔的破落货，姜洋为什么会中意她？
正当姜洋不知道该怎么把气氛恢复正常时，一个护士快步走过来分发检查结果，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递给杜玉莲一张单子，却是转脸望着姜洋说道：“你媳妇儿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啊！从现在开始得多操心点儿，不能让她累着明白吗？”
“…啊？”
一句话把姜洋说得愣在原地，可不待他说清楚关系那护士已经去找下一个患者，再看杜玉莲的脸色，起初是惊愕，随即是困惑，最后变成充满颓然的苦涩，姜洋没看懂这复杂的神情变化，但他知道杜玉莲有麻烦了…
归水屯人人都知道杜玉莲是牛阔的小蜜，大家不清楚牛阔正妻为什么容忍这种关系存在，然而要是杜玉莲怀上了牛阔的孩子，再怎么大的器量也不可能再忍下去了吧？
“玉莲…”
姜洋有心宽慰几句，杜玉莲却摇头苦笑道：“这都是命，老天在罚我啊…”
离开医院的路上杜玉莲没多长时间就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双眼眸黯淡得让人心酸，姜洋一向不擅长什么花言巧语，憋了半天才说道：“先不要想别的，我领你去吃烤鸡，味道很好！”
杜玉莲闻言呆呆地看着姜洋的侧脸，片刻后噗嗤一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