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茶还要一会,但热水已经打好了,楚琳琅把衣服给了云妙宜,“快进去泡个澡去去寒气。”
思青跟着进去,云妙宜进到热水里,头发也沾了雪,思青给她散了发髻清洗。
泡了没一会,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楚琳然的声音,果真,她这么大一个人跟着进楚府,楚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一个长辈总不好来对她一个小辈冷嘲热讽的,这不,就让嘴皮子说利索不利索,说不利索又还行的楚琳然来了。
“我听说云妙宜过来了,怎么她一来这里就又是打水又是煮姜汤的,怎么,她在外面干了什么对不起我哥的事了?”
声音尖利,云妙宜就是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思青气的眼睛登时就红了,替自家姑娘感到愤怒,“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也算是名门闺秀了,怎么出口就是这种不干不净的话!”
别看前世云妙宜性子骄纵,但这些关于男女之事,或者有辱斯文的言语,她却是从来没有怎么说过的。
即便是那时候被楚琳然气的紧了,也只是抽出长兄送她的鞭子来对着楚琳然一鞭子抽过去,没办法,她从小没怎么听过过于腌臜的话。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楚府这么多年,别说是楚夫人和楚琳然时不时不干不净的话了,就连那些妾室们之间妖里妖气的话她都跟着学了不少,技多不压身嘛。
但说到鞭子,前世对着楚琳然挥鞭子之后楚叙就直接绞断了她的鞭子,以至于她在楚府也没能威风起来。
摸了摸下巴,云妙宜觉得鞭子这种东西,还是要让云观南给她弄一个的,防身还是很有用的。
外面楚琳琅还在和楚琳然争辩,云妙宜惬意的竖着耳朵听着。
“妙宜来找我的路上跌了一跤,身上沾了雪,泡个热水澡去去寒气而已。”
楚琳然,“你骗谁呢,云阳侯府的人能连个马车都坐不起,让他们的小姐走着来我们府上?”
楚琳琅:“我在街上遇到的妙宜,便邀请她过来了。”
说完,楚琳琅的声音冷了几分,“妹妹若是没什么事情,还请自便。”
这话已经是明摆着驱客了,但楚琳然冷笑一声,反而在房间里坐了下来,“我还就不走了,楚琳琅我告诉你,这楚府还没有你说话的资格,还有,别叫我妹妹,你一个庶出,有什么资格喊我妹妹。”
楚琳琅低着头不说话了,但她一沉默,看在楚琳然眼里就是明摆着的无话可说和认输了,便更加洋洋得意起来,“等着吧,要不了多久,娘亲就会给你找个小门小户里庶出的男人让你嫁过去。”
对于她的这些威胁,楚琳琅没有当作一回事,她的婚事自己确实做不得主,一个没有姨娘的庶女,在这楚府里如同浮萍一般,好在她从来不争不抢,楚父和楚叙待她都还不错。
楚琳然拿婚事威胁她,但其实楚琳然说的也并不全对,楚夫人虽然不会给她找个还算不错的夫家,但也不会给她找个小门小户里丝毫不起眼的夫家,不说别的,楚父就不会同意,男人不知道妇人孩子之间的这些小九九。
但即便是庶女,他楚府里的庶女也是断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嫁了的。
所以楚琳琅并不慌。
外面的人气焰嚣张,云妙宜自然也不会在水里久待,叹了口气让思青给自己穿上衣裳,随便绞了两下头发就打算出来迎战了。
楚琳琅的个头要比云妙宜的高上一小节,所以她穿着楚琳琅的衣服显得有些稍稍的宽大,身姿更显窈窕,露出一小节白嫩的脖颈,面色被热气蒸腾的有些红晕。
房间里的炉子少烧的还算暖和,云妙宜出来之后睨了楚琳然一眼,好歹也是重来一世的人了,气场这方面云妙宜还是小有琢磨的。
对于楚琳然这种人,你越是理会她,她就越是蹦跶的厉害。
但她还就想让楚琳然使劲地蹦跶起来,因为她忽然发现,在看到楚琳然的这一瞬间,自己心里不可遏制的升起一阵恶意。
那种浅显的远离楚府的想法已经让她不太满足了,她忽然发现,让楚府一家都过不好,让楚叙和楚夫人之间产生嫌隙,让楚琳然对她恨之入骨又毫无办法才能让她觉得心口出了口恶气。
否则这困了她十数年的楚府,她还真是有些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嗯,要怎么把事情开头呢,云妙宜稍加思索,便想到了退婚这件事,毫无疑义,这是自己能够离间楚叙和楚夫人以及楚琳然之间关系的最好节点。
于是她轻飘飘的睨了楚琳然一眼之后颇为惊讶道:“啧,原来是琳然啊,我刚刚在里面听着,还以为是那个不懂规矩的粗鄙丫鬟呢,正想出来让人拖出去打一顿。”
她顿了顿,又瞧了楚琳然一眼,眸子里还有些惊讶和不敢置信的意味,“竟然是琳然啊。”
楚琳然:“……”
这个女人会听不出自己的声音???
今日就是玉皇大帝来了她都不信。
气的眼前有些昏花起来,楚琳然即便是跟云妙宜不对付,但从她开始跟在自己哥哥屁股后面跑开始,也从来没敢跟自己撕破过脸,现在是怎么回事,这个女人竟然敢跟自己撕破脸了?
她张着嘴,狐疑的看着云妙宜。
云妙宜读出了她未说出口的话,竖了根手指在她面前笑了笑,小脸艳若桃李,“没发烧哦,脑子很正常。”
楚琳然一噎,“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没办法,你大哥给的自信,谁让他跟我说此生非我不娶了呢。”
“!!!”
“胡说八道!”楚琳然怒目而斥,“我大哥才不会说这种话。”
还真没胡说八道,前世她也觉得楚叙压根不喜欢自己,给他写了书信要求退婚的,结果楚叙当晚就跑到了她的闺房,向来恪守礼数始终波澜不惊的人也对她有了些情绪,问她为何要退婚。
并且告诉她此事不许再提,从那之后待她完全换了个态度,啧,这就是男人,摆脱不掉的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