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叙见她是从前厅那里出来的,立刻就联想到了杨旭的事情,沉着脸,“母亲喊你过去的?”
“嗯。”楚琳琅没多说什么,只是低了头。
对于楚琳琅这个妹妹,楚叙虽然说不上有多喜欢,但态度上一直都是过得去的,他对楚琳然也是如此,并不像别的兄妹一样关系非常好,他待人向来冷冷淡淡的。
但在楚琳琅准备走的时候,顿了顿,他还是开了口,“你——”
楚琳琅抬头看他。
抿了抿唇,楚叙继续道:“不用担心,我会去跟母亲说的。”
说完,他迈步离开,但楚琳琅却站在原地停了好一会。
他的意思是,杨旭的事情他会想办法处理的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愿意管这种事情了,但总归对于楚琳琅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所以她很快就回了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再想起刚刚坐在前厅的杨旭,倒是忍不住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嘲讽。
她果真是傻啊,楚夫人怎么会给她找个好人家呢,婴婴说的没错,她确实应该为自己谋划。
可她要如何去谋划呢?楚琳琅想到了贺港,但她却不愿意去做那样的事情,贺港救了她,是恩人,她也听说过贺港的事情,光明磊落,为人豪爽,再联想到那日在水下握着她腰的那双铁钳一般的手,楚琳琅还是逼着自己收回了那些心思。
坠湖一事,现在她的名声已经毁的差不多了,贺港正直,她若卑鄙一点,完全可以以死相逼,借着姑娘家名声的理由逼着贺港娶了她,不,或许是纳了她。
但她要是真的那样做了,从此以后还如何抬得起头来?
楚琳琅撑着额头,只觉得脸上的疹子有了一种磨人的痒感和酥麻,并且这种感觉全都到了脑子里,生生让她汪出两团泪来。
若是她的姨娘还活着,她应该不至于落得这步田地吧,至少,还有个人是真心爱她的。
……
一连三天的时间,楚琳琅脸上的红疹都没消下去,楚夫人原本还劝杨旭再等等看,她相信杨旭在看了楚琳琅完好的模样之后定然会忘记她前两日那副鬼样子。
但奈何楚琳琅脸上的疹子不但不见缓和,甚至还有些更加严重的趋势,楚夫人请了无数个郎中,甚至还托了楚朗覃从宫里请了太医来看,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找不出病因。
所以一来二去的,杨旭也没了耐心,索性在燕京城里直接沾花惹草的玩了起来。
这天他喝了点酒,整个人都膨胀了起来,仗着楚府的那点关系,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飘了,走在街上看见了个漂亮姑娘,顺手就扯了过来。
这几年在贺港的治安之下,燕京城里哪发生过这种事情,所以姑娘吓得失声尖叫,街上也有几个人来拦杨旭。
但这时候酒壮怂人胆,杨旭本来只是七分的兴致,现在直接飙上了十分。
姑娘被他扯得脸色苍白,花容失色,杨旭正春风得意的打算带着人走的时候,只觉得肩膀被一双铁钳夹住,还没来得及叫唤整个人天旋地转就摔到了地上。
眼里冒了几颗小星星,然后踉踉跄跄的被家丁扶起来,怒喝道:“大胆!知道我是谁吗?”
贺港已经把刚刚被他扯着的姑娘送到了一边,然后回头看他,“你谁?”
“我是大理寺卿楚府夫人的娘家表亲!”
贺港本打算直接拎着人回去处置,闻言站住了脚,“楚府的人?”
杨旭昂着下巴,“正是。”
话音刚落,他就被拎着后领子拎了起来,贺港人高马大的,拎着人直接去了楚府,任由杨旭拳打脚踢的叫唤。
路上跟了不少人,贺港还没到楚府呢,原本跟着杨旭的家丁就已经有前去报信的了。
所以在贺港到了楚府门口之后,楚叙跟楚朗覃从府里走出来,两人面色都不好看,但楚朗覃好歹也是官场上浸淫多年了,不管现在多想直接把杨旭丢出去,眼下也不能这么做。
但外面百姓看着,他也不能让贺港带着杨旭进来,关起门来商量。
所以站到了门口之后楚朗覃就问道:“敢问贺提督,你身后的这位是惹了什么事?”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强抢民女,并且还口口声声是楚府夫人的表亲,嚣张跋扈,此等举动将我大燕的律法放在何处?”
楚朗覃顺着他的话立马就沉了脸,“简直荒谬,他既然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我楚府自然不会袒护,此人就交由贺提督随意处理。”
交给贺港,那绝对落不到个好下场,饶是杨旭喝多了酒,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现在也惊醒了几分,连忙从贺港手下挣扎着朝楚府门口爬去,“楚大人,夫人呢?夫人呢?你们不能不管我啊!”
楚朗覃对于此人原本就极度不喜,对于楚夫人打算把他和琳琅撮合在一起的事情自然是不同意的,但上元节的时候琳琅坠湖,清白有损,他便想着此人也算是个富商,琳琅嫁过去应也吃喝不愁,便默许了夫人的举动,不成想这竟是个行事作风如此荒谬的。
所以楚朗覃不顾杨旭的哭喊,直接让贺港把人领走。
杨旭眼见楚朗覃不会帮他,哭喊的更凶了,“是楚夫人喊我过来的,现下又不管我,我好端端的在淮安经我的商,非要把我喊到这里来娶个丑八怪,谁不知道那丑八怪坠湖被人摸了看了——”
嘴边的话被贺港一个拳头直接打了回去,顺手撕了块衣袍塞住了杨旭的嘴,贺港直接把人带到了地牢。
想到他刚刚在楚府门口喊的那些话,贺港蹙了蹙眉头,“你说是楚夫人让你来燕京的?”
杨旭以为自己还有出去的希望,连连点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是楚夫人让我过来的,她说让我把楚府那个庶女娶回去,还把那个庶女说的像是天仙下凡一样天花乱坠的,结果我来了一看,那脸根本就不能看,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