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毅也没说别的,她既然选了武器,裴毅就开始了自己的教学,只是提前给她透了点底,“二姑娘若是累了,自己离去就可以,不用知会裴某。”
这话不仅仅只是她今日累了想提前休息,而是告诉她,什么时候也不想练了,不来了就行。
云妙宜没答,有时候很多事情解释起来是比较苍白的,与其她现在信心满满的告诉裴毅她的毅力和坚持,还不如慢慢的做给他看。
所以她伸手拿起那把红缨枪,看着上面穗子的眼神有些漠然。
她一定会找出那个人的,一定。
裴毅和她同时握住了这把红缨枪,朝着一旁的几个木桩子看过去,“二姑娘的基本功不行,先从基本功开始。”
云妙宜唇角微微抽搐,侧头看了看一旁的木桩子。
应该是他为了平时训练专门准备的,但想到他所说的基本功,云妙宜脑子里不禁闪过一个场景,红唇微张,问裴毅,“基本功?”
裴毅面不改色,直接点头,宛如云妙宜就是他手底下的一个普通小兵。
于是一炷香之后,云妙宜扎着马步,腿弯隐隐颤抖,而裴毅刚开始时先道了声得罪,然后拿着那把红缨枪在她膝弯上轻轻敲了下,“往下,姿势不对,先坚持半个钟头。”
云妙宜以前也跟着云阳侯这样练过,不过云阳侯对她颇为纵容,在她喊了两声累之后就随她去了,但现在她面前的人是裴毅,一方面她因为这个姿势不太雅观有些害臊,另一方面,裴毅是她的恩人,在她这里是有着特殊的地位的,但即便如此,她前世去世的时候也比现在的裴毅大上很多,现在的裴毅在她看来是恩人,但和前世那个明显成熟稳重带着沧桑的将军还是有些分别的。
可她又说不清楚这丝分别在哪里。
于是只能压下这层害臊,在心里默默的去想一些事情。
半个钟头的时间过去,云妙宜的腿已经颤的不行了,好在裴毅待她也没真的完全像是对待士兵一样严苛,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再拿红缨枪来敲她。
等裴毅用红缨枪敲敲柱子,告诉她半个钟头到了的时候,云妙宜才瘫软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抬手抹汗。
这样子当真没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气质。
林昭端着茶壶过来,在角落里的柱子上放上一壶茶,然后悄然推开,裴毅给她倒了杯茶递过来,在她咕嘟咕嘟喝完之后眼里不动声色的闪过极浅的一丝愉悦。
“为什么想要习武?”
云妙宜刚把茶杯放下,因为扎马步而通红的脸现在才有些缓和下来,她站起来,撑了撑还有算酸软的腿之后把茶杯放在了一边的柱子上,笑了笑,“将军可以理解为为了自保。”
见裴毅挑眉,她又道:“学了,就总能派上用场的,不是吗?”
裴毅不否认,他甚至有些欣赏云妙宜的很多所作所为,但却又觉得她的很多行为都有些过于大胆,就好比现在孤男寡女的,她敢和自己站在这里。
休息了一会之后,云妙宜就继续了,她还打算继续扎马步,但裴毅制止了她,告诉她不能太急功近利,一步一步来。
于是接下里的时间,裴毅给云妙宜讲了很多使用红缨枪的技巧,还有一些简单的近身搏斗技巧。
最后走的时候她依旧没有走正门,厨娘给她搬了个凳子放在墙下面,爬上墙头之后她跟裴毅挥了挥手,然后跳下去,直接撞到李妈妈的怀里。
李妈妈双手环胸,脸色微沉,很明显是一副打算好好教训她的模样。
云妙宜本来腿就有些软,刚刚又逞能从墙上跳下来,只觉得两条腿都要不是自己的了,于是直接就抱着李妈妈的手臂撒娇,“我现在一身的汗,想泡个热水澡,李妈妈一会再训吧。”
那边的裴毅听到了她带些孩子气的声音,缓缓离开。
李妈妈抬头望天,万般无奈,最后还是跟进了浴室,伸手接过思青手里的梳子,轻轻的为她顺着发,语气带着忧愁,“老奴哪里有资格说二姑娘,说到底,老奴也只是个奴才,只是自小在二姑娘身边,得了二姑娘的喜欢才能这般随意言语,只是二姑娘,今日的作为,您自己可觉得有什么不妥?”
云妙宜缩在木桶里,温热的水把她整个包裹起来,李妈妈话音刚落,她微阖的眸子就睁开了来,“自然是有不妥的。”
“于情于理都有不妥。”她的发丝非常黑,平时保养的好,也并不打结,木梳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阻碍,从发根梳到发梢,“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了,二姑娘的名声就全毁了,就是这裴将军,怕也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两句。”
“可我做了什么呢?”云妙宜眼神有些茫然,里面是满满的不解,“我只是去跟着裴将军习武而已,裴将军为人正直,行为举止始终守礼,若单是这样就要被人戳脊梁骨的话,那就让她们戳去呗。”
她前世遵规守矩的,也没见过的多如意了,为什么还要按照那些条条框框来?
云妙宜见李妈妈怔住,先是笑了笑,然后把身子往水下沉了沉,“李妈妈放心,我会注意的,我去裴将军那边,直接从我院子这边就可以过去了,用不着出府,不会被人看到的。”
李妈妈还想说什么,但云妙宜开始哼哼唧唧的撒娇,说自己腿酸,让她给自己揉揉。
本来就拗不过她的李妈妈,在她这两声哼唧之后直接丢盔弃甲,无奈的嗔了她一眼,“二姑娘自己心里有数,老奴也就不多说讨人嫌了。”
云妙宜失笑,“怎么能说是讨人嫌?李妈妈对我的教诲我都听着也记着呢。”
在她半是撒娇半是认真的态度之下,李妈妈默认了她去隔壁跟裴毅习武的事情。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云妙宜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去裴府,但裴毅的时间并不太固定,他和云妙宜不一样,平时有事情需要处理,还需要上朝,所以在第三天云妙宜趴在柱子上等了他良久之后,裴毅先道歉,然后重新定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