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头子救了自己的命,江介白顿了顿,走过来,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话在这种场景之下显然没什么作用,这里也没有别人,要是等到了镇上找到了医馆再上药,那她估计就失血过多一命呜呼了。
所以江介白也没矫情,给她上了金疮药,撕下自己内衫的布料草草的给她包扎起来,等都收拾妥当了,他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脖子以下的皮肤,和她面上的比起来,压根不是同一个肤色。
江介白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心里却道,这还是个有秘密的土匪头子。
接下来两人又赶路去镇上,铃铛不愿意去医馆,买了马之后就重新赶路了,江介白心里有事,回京心切,也没耽搁,回京之后他把铃铛安置在了自己从前购置的一处宅院里,里面有两个丫鬟,让丫鬟去给她请了郎中,就匆忙赶去了宫里。
如今,江介白看向上面的九五至尊,因为长期的荒淫无度,面容已经有些浮肿,看上去就是一副被掏空了内里的样子。
虽然皇上现如今不问政事,但他对于自己的皇位还是格外的在意的,背地里搞些小九九他懒得管,但现在事情被捅到他面前了,这就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现如今的状态了。
正是因为现在的生活奢靡荒唐,沉醉于享乐的他才更加在意自己的皇位。
没了皇位,他现在的一切就都没了。
所以,他不能容忍皇位被人觊觎。
谁都不行。
他自认为自己年龄还没到退位的时候,这皇位他至少还能再坐个十几年,至于立太子,要不是那些老顽固们整天喊着储君储君的,他连太子都不会立。
江介白清楚的看出皇上心里的那些想法,眼睫低垂。
呵,朝堂上的各种纷争他不在意,百姓们的各种苦难他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只有那把能让他永享奢靡的龙椅。
贤王在宫外,前来还要些时间,沈贵妃先到了。
皇上直接把那些清清楚楚的罗列着沈贵妃母族罪证的证据扔在了沈贵妃面前,“这些事情,你可知晓?”
沈贵妃啪的就跪在了地上,连连摇头,凤眼里含着泪,“皇上,妾身不知。”
她宛如失了神的喃喃道:“这些事情,怎么可能是妾身的表兄做的,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皇上也宁愿这件事情是个误会,但关系到自己地位的事情,他格外的在意也格外的精明。
这买官卖官的事情他并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件事情到底和贤王有没有关系,他们是不是在觊觎他的皇位。
鹰一样的视线紧紧的盯着沈贵妃的脸,不错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沈贵妃哭完,猛地朝他磕了个头,“圣上明鉴,沈家对圣上绝无二心,表兄所做的这些事情,妾身真的不知道!”
也不知道皇上信没信,但吏部尚书很快就又丢出了两个炸弹,朝堂之上的两位当初靠着买官进来的两位官员,在沈家的扶持之下一路扶摇直上,现如今都担任着比较重要的职位。
吏部尚书这样一说,皇上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饶是他再荒唐,现如今朝堂之上几位皇子身边的帮派他还是清楚的。
吏部尚书刚刚说的那两个官员,正是站在贤王那一边的。
所以这件事现在跟沈家不管有没有关联,在皇上心里都成了一根刺。
沈贵妃面色苍白。
于是不待贤王到达这里,皇上心里就已经有了定夺。
云妙宜听着思青从外面打听来的消息,听说沈贵妃现在被关进了冷宫,贤王殿下也被禁了足,沈家人人自危,沈大人被撤了职,朔州太守秋后问斩。
这结局和前世稍稍有些不一样,云妙宜撑着额头思考。
前世是云阳侯前去朔州查的这些事情,后来又交与吏部,但前世并未听说沈贵妃被打入冷宫的事情,贤王好像也并未被禁足,只是那朔州乃至朝堂之上的几位官员被牵连下马罢了。
她撑着额头垂眸思索,难不成前世是她爹爹前往朔州先打草惊蛇了让那些人有了防备?
倒也有可能。
云妙宜从这些繁琐的事情之中收回思绪,去了袁姨娘院子里教云思湘识字。
府里给云思湘请的有先生,但这丫头平日里先生一讲课就犯困,写出的字丑的像是狗爬。
袁姨娘没了法子,训也训了,揍又舍不得揍,只好拜托她管教一下。
好在云思湘对于云妙宜的话还是非常听的,丫鬟一说她到了,小丫头立马从房间里飞奔出来扑在她身上,先拉着她去看她的兔子,云妙善的兔子也在她这里由她养着,两只兔子肥肥胖胖的煞是可爱。
看完兔子,云妙宜也没忘了正事,“今日练的字呢?拿过来叫二姐姐瞧瞧。”
云思湘小脸一垮,拉着她到了房里,把比前几日狗爬稍稍好了一些的字帖拿给她看。
云妙宜点头,“不错,有进步,为了奖励你这几日练字认真,二姐姐今日带你出去认识个朋友如何?”
云思湘是没什么朋友的,她平日里不出去,只平日里跟在云妙宜身边跑,没个同龄的朋友说起来也有些可怜。
云妙宜先带着她去了铺子里,纪童跟胡师傅正在讨论什么,见她过来,两人一齐走过来,笑呵呵的,“二姑娘,刚刚秦愈先生来过。”
云妙宜眼睛一亮,“可是又送来了画?先前的帐可给他结了?”
纪童点头,“结了的,秦愈先生又带来了几幅画,诺,挂在那里了。”
云妙宜回头去看了几眼画,满意的点了点头,“还真别说,这人心情好了,画出来的画都有种明媚的感觉,秦先生之前的画看上去都有种说不出的寂寥,现在送来的这几幅,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格。”
“那可不。”纪童笑笑,看向云思湘,“这是三姑娘吧,长的可真可爱。”
“带她出来见见纪荣的,平日里在府里闷着,她也没个玩伴。”
纪童有些受宠若惊,觉得二姑娘实在是过于的抬举自己了,从没把自己当成下人来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