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主子真可怜,难得春心萌动,还遇到了个有主的。
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那边过来了,在两人脚底下喵喵叫,云妙宜就掰了点板栗糕丢在地上让它吃。
小小叼着板栗糕走了,云妙宜抬头看向裴毅,“裴将军觉得如今几位皇子之中,谁更有能力登上那个位置?”
裴毅倒是没有说这些事情无需她一个姑娘去忧心,而是道:“事态尚未明朗,暂且不知。”
他能够看出云妙宜眼底的那一层隐忧,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云妙宜很快笑了,“如今贤王被禁足,南阳的事情定然会牵扯到太子殿下,所有人都觉得六皇子已经是胜者了,为何裴将军觉得事态尚未明朗?”
“大概我跟二姑娘的想法是一样的。”
云妙宜淡笑不语,她有时候觉得前世的事情很是奇怪,裴毅虽是个武官,但他很聪明,同时拥有文官的脑子,他这样一个前世并无所图的人,是怎么一步步走向那条谋反之路的,那些跟着他的起义军又都是如何一回事?
这两日,云妙宜又想了很多的事情,虽然今日玉贵妃召母亲跟思思进宫的事情让人琢磨不透,但云妙宜依旧觉得事情不该就那名顺畅的结束了。
就和她当初所想的一样,所有的一切都对端王有利,那么这也是对他大大的不利。
云妙宜对于前世端王登基还是有些印象的,距离现在有不少的年头,若是所有的一切真有那么顺利,他还需要那么久才能登基吗?
当今圣上如今确实昏庸,流连在美人丛里,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更在意权势,更在乎自己的位置,生怕哪日这种奢靡的日子就不存在了。
南阳的事情虽然听起来非常的严重,直接祸害了整个南阳城的百姓,让百姓们生活的水深火热,并且还有很多是退役的老兵,那城主直接诛九族都不为过。
但正因为前面刚出了贤王的事情,云妙宜大胆猜测圣上不会把事情牵扯到太子殿下身上,即便是处罚,也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圣上的子嗣算不得多,贤王已经被禁足,睿王的能力并不足以牵制端王,剩下的几个又都是年幼的,如今端王在朝中可以说是支持者众多,能够与他抗衡的唯有太子殿下。
圣上是绝对不会允许哪位子嗣一家独大的,所以,他必须保太子。
只是如今南阳的事情一发生,也算是切断了她之前设想过的云阳侯府的另一条路,支持太子殿下。
现在哪怕是敲断了云阳侯的腿他也是绝对不会支持太子殿下的。
云妙宜无奈之余朝裴毅看了一眼,甚至想要劝他要不现在就反了吧,到时候云阳侯府上下直接支持他就行了。
这纯属她脑子里自娱自乐的念头了,虽然云妙宜觉得这个想法非常的不错,但即便是想让裴毅反了,也并不是现在。
她想事情的时候,裴毅给她的杯子里又添了些茶,“二姑娘是因为今日侯夫人和三姑娘进宫的事情忧虑?”
他的声音很符合他的长相,低沉之中却又带着些许的清朗,云妙宜并不意味他知道自己的心事,闻言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奇怪,如果进宫的人从思思换成我,那我还觉得正常一些,玉贵妃和我母亲关系极好,她不会不知道思思只是庶女,她也从不会在我母亲面前说起袁姨娘和思思的事情,她甚至都没见过思思,所以自然不可能主动要求我母亲带着思思进宫的。”
裴毅的手背在后面,沉声道:“无妨,即便事情真如二姑娘所想,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放心。”
他说话时喜欢看着人,云妙宜被他盯着,莫名觉得不安的心稍稍定了下来,他很能让人安心。
在裴府这边呆了一个多时辰,云妙宜回去,李妈妈已经给她准备好了吃食,一碗银耳燕窝和一小碟子板栗糕。
看见板栗糕,她登时觉得心口有些噎得慌,刚刚她在隔壁那边吃了不少,这话也不敢跟李妈妈说,于是只喝了那碗银耳粥,就打算休息了。
躺在榻上,云妙宜拧着眉头,觉得自己属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关于前世的梦了,那些已经发生过的,她知道的事情自然没什么兴趣,但她比较想知道前世她死之后很多事情的后续,所以对于梦境还是有所期待的,只是自从上次梦见裴毅谋反之后,就没再做过梦了。
而与云妙宜陷入不同困扰的,是另外一位。
楚叙如今几乎每晚都会做跟云妙宜有关的梦,梦里格外的真实,以至于每次醒来,都会有种恍惚不知道哪里才是梦境的感觉。
但更加让他觉得晃神的,是他觉得梦里面的那个云妙宜,才是他一直以来认识的云妙宜。
对他倾慕又依赖,把他当成自己的天。
而不是现在这个眼神平淡,看他甚至像在看一种无关紧要的东西的云妙宜。
在这样怪异的现实和梦境的双重疑惑之下,楚叙一度以为自己现在被云妙宜搞得有些魔怔了,所以这么多天都没有往她面前凑,生怕自己的思绪再次被扰乱。
并且如今朝堂上的事情多有杂乱,贤王出了事,眼下太子那边又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云妙宜想到的种种他自然也想到了,所以作为已经打算站在六皇子党派的楚家,现在略微有些迟疑。
他也听说了侯夫人跟云思湘进宫的消息了,本打算去云妙宜那里一趟,现在云阳侯不在府上,她说不定已经慌了神。
但楚叙还没出府,就被楚朗覃喊了去。
书房里,楚朗覃面容严肃,摸着胡子看着面前的楚叙,“你觉得今日玉贵妃把云阳侯的夫人和幼女召进宫中,真是她的意思?”
楚叙摇头,“孩儿觉得更有可能是圣上的意思,只是有些不解,若真是圣上的意思,为什么不是让云妙宜一同进宫,而是个庶女?”
相较于这些对圣上了解依旧不多的年轻人,楚朗覃显然对此并不意外,直接发出一声低嘲,“正是如此,把人召进宫才更有可能是圣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