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随便往父亲面前凑,若是被夫人知道了,定然会想办法为难与她,所以她总是极力让自己表现得并不起眼,是没有什么威胁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她已经把自己放的如此的低了,却还是不能让人直接忽略了她。
一碗馄饨吃完,楚琳琅结了帐,站在那个桥上默默的看着下面的湖水。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腿都有些微微的酸软了,才转过身来准备离去,却不曾想刚一扭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贺港。
他看上去憔悴了很多,楚琳琅对于朝堂之上的事情真是半点不知,更不会去关注,所以并不知道进来朝堂之上发生的几件大事,也不知道贺港这段时间忙的都没闲过脚。
贺港胡子拉碴的眼里还带着些血丝,站在桥旁馄饨摊不远处的柳树旁,一直关注着楚琳琅这边的情况。
实不相瞒,他以为楚琳琅是有些想不开想要自尽。
他想了想楚琳琅的处境,庶女,姨娘早逝,加上上次楚夫人给她找的亲事和那个叫杨旭的男人,贺港就知道她的日子有多难过,所以觉得她是要自尽也不奇怪。
但事实上楚琳琅就算是自尽也不会选在这青天白日还有很多人的地方,跳下去万一人没死被救上来了,还不够丢人的。
所以他想多了。
见到楚琳琅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贺港微微颔首,然后迈开步子朝那边走过去。
楚琳琅没动,站在原地,等贺港过来了,微微福身,低着头,“上次贺大人的恩情,琳琅还没找到机会相报,但没能像贺大人道谢,确实是琳琅的不是。”
贺港:“我的职责罢了。”
见楚琳琅还是低着头,贺港舔了舔唇瓣,也没有跟姑娘家的交谈的经验,最后清了清嗓子,“你在这做甚?”
“闲来无事,出来走走,整天在府上呆着,有些无趣。”
贺港点头,两人一时间没人在说话,但楚琳琅抬头时看到了贺港眼睛里的血丝,微微一愣,“贺大人近来公事很繁忙?”
“唔,是有些。”
“公事重要,但身子也一样的重要,贺大人眼里的血丝看着实在是过于明显了,还是好好休息休息吧。”
两人也不好一直在这里交谈,说了几句之后楚琳琅就打算离开了,但临走之前,还是回头对贺港笑了笑,“还是要再次谢谢贺大人了。”
她伸手指了指她当初从桥上掉下去的那个位置,然后福身离开。
走出不远,楚琳琅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刚刚笑得如何,好不好看,要是婴婴在这里,定然要说她朽木不可雕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好不容易两人偶遇,这就是缘分,但她却压根不知道如何无意识的展现自己的魅力。
好吧,她垮了脸,觉得让贺港喜欢上自己这件事还是有些难的,不,应该说是非常难。
而另一边的贺港因为她刚刚的那抹笑在原地愣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旁边的随从嘿嘿笑着推了他两下,“大人,大人,回神了。”
贺港连忙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打算去吃碗馄饨,然后回去好好的睡一觉,近来各种事情忙的他头昏脑胀的,涉及到皇亲国戚的事情顺天府那边也不管,全都要靠他来处理,前段时间才刚处理完沈家,现在又要处理太子殿下这边。
都是些吃力不讨好还容易得罪人的,但贺港却秉公执法,丝毫不在意什么皇亲国戚的。
只是这次圣上的行为依旧让人有些失望,事情虽然还未查清是否和太子殿下有关联,但圣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是护着太子殿下的了,这点毋庸置疑。
而贺港在南阳亲眼看到了那里百姓的挣扎与苦难,所以对此难免有些共情,下意识地站在百姓那边,他身为将,尚且能够站在百姓的位置上思考问题,圣上身为一国之君,却丝毫没有把那些百姓们放在眼里。
他所在意的,就只有那个皇位而已。
坐下要了几碗馄饨,旁边跟着的几个士兵也都得了空能够坐下来吃碗馄饨,贺港的随从又提到了楚琳琅,“大人,您要是对楚姑娘有点意思,依小的看可以直接到楚府去提亲,楚大人定然会同意的。”
贺港皱眉,“直接去提亲?”
随从点头,“对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大人当时从湖里把楚姑娘救上来,就已经和楚姑娘有了肌肤之亲了,这样一来,楚姑娘将来婚事上定然会有所影响,那楚夫人之前就能给她找杨旭那样的,现在估计找的就更加不堪了些,可惜了人家姑娘,大人若是有意,就算是纳了做侧室也是可以的。”
贺港险些没把他的馄饨碗直接给他掀翻了,“说的都是些什么屁话,老子爹都没立侧室,没敢纳妾,老子要是纳了妾,光是家里的爹娘就能打断我的狗腿。”
随从扑哧笑出来,“虽是这样说,但小的觉得您现在就是带头母猪回去老爷跟夫人也是激动的。”
贺港虎目圆瞪,这狗东西。
随从平日里跟他闲扯惯了,贺港办案基本上都带着他,两人虽是主仆,但俏皮话倒也不是半点说不得,所以见贺港瞪眼之后,随从立马笑着赔罪,陪完醉还又添了句,“不过就算是大人不去跟楚姑娘提亲,小的估计老爷跟夫人早晚也会去的,上次夫人还把小的喊过去问了您跟楚姑娘的情况,很显然夫人也听说了您从湖里把楚姑娘救上来的事情。”
贺港有些头疼,端起碗来几口把馄饨汤喝完,一抹嘴,站起来打算回府。
自从他到了能成婚的年纪之后,母亲就开始催促了,初时他还可以用云观南如今也尚未成亲和男儿志在四方来搪塞,但时间久了,这招就没用了,先不说云观南在远在边疆而他则在燕京了,等同龄人的孩子都满地跑之后,提谁都没用了,反而是父亲母亲一齐开始催促了。
贺港无奈,但倒是也真考虑起了随从刚刚说的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