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湘站到赵琛面前,扁着小嘴眼泪汪汪的鞠躬道歉,“先生别生思思的气,思思错了。”
赵琛这辈子无儿无女的连老婆都没讨,现在被这小家伙委屈巴巴的一哼唧,瞬间心脏被击中的七零八落的,轻咳一声,把云思湘扶起来,“无妨,往后认真着些便行了。”
云妙宜见这小丫头开始来软的了,也就不再在这里打扰赵先生授课了,摸了摸纪荣的脑袋就离开了。
新的铺子还没开张,正在筹备的时候,云妙宜在聚宝阁外面看到了江介白,连忙喊了声,“江侍郎!”
江介白回头,拱手行礼,“二姑娘,唤江某有何贵干?”
“你上次带来的那个姑娘呢?我这里新来了一批货,买不买的不要紧,你把她带过来,难得遇到个和我一样有欣赏眼光的,我现在正愁着我这些东西都没人分享呢。”
江介白:“……”
他正好也是有事要去找铃铛的,闻言便点了头,“我会把话带到的。”
江介白这段时间除了公事之外,也在帮铃铛寻人,铃铛来这燕京本就是寻人的,上次他离开的时候特地问了铃铛要寻的是什么人,按照她描述的那些东西吩咐人去查了,但并没什么效果。
到了铃铛的院子外,江介白叩门进去,喊了她一声,没听到声响,倒是嗅到了一些清清浅浅的血腥气。
心口一凌,江介白动作稍稍急促了些,叩了两下铃铛的房门。
“进来吧。”铃铛的声音传出来,带些淡淡的沙哑。
江介白推门进去,瞳孔微微一缩,瞬间面红耳赤的别过头,“你,你!”
他闭着眼睛,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两下,然后告诉自己这是个女土匪,女土匪做事就是这样没头脑,这才平复下来,瓮声道:“你先把衣裳穿好。”
铃铛盯着他的后脑上,唇色有些泛白,看上去有些虚弱,上次为了保护江介白受得那点伤早已经愈合了,但是昨晚又受了些伤,刚好伤在老位置。
疼倒是不怎么疼,铃铛早已经习惯了疼痛了,身体里未清的毒素至今都在蚕食着她的身体,每月一次的疼痛早就已经让她对疼痛麻木了。
翻了个白眼,随便从床榻上捡起个东西朝他砸过去,“转过来,帮我上药,包扎!”
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到了后脑勺,江介白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然后低头看了眼,险些没直接丢出去,反应过来之后从脖子往上整个人泛着红晕,“不知羞耻。”
他把手里那点让人心颤的布料塞到铃铛的被褥底下,看不见了,这才感觉稍稍好了点。
铃铛自然是听到了他那一声不知羞耻的,闻言笑了笑,“羞什么?耻什么?我这辈子能活着都是侥幸了,哪里还有功夫去管这些女儿家的矜持和羞耻?”
江介白面上的红晕褪了去,看了眼她不带任何波动的脸,指尖稍稍颤了颤。
他刚刚确实说错话了,按照她自己叙述的她的身世来说,江介白并不知道她一个女子,是如何一步步的走来,然后拥有了这一身的功夫,最后当了土匪头子的,但想来,也是绝对不会太过简单的。
他很爽快的道歉,伸手拿过她放在桌子上的药,规规矩矩的目不斜视,“抱歉。”
铃铛摆摆手,半点都不在意。
等药上完,包扎好伤口,江介白让她穿好衣裳,这才问起她是如何受伤的。
如何受伤的,说来话长。
这几天铃铛遇到了好几批的杀手,初次她以为是那个组织里的人找了过来,但是并不是,那些花拳绣脚的压根和那个组织里的人没法看。
所以铃铛解决了那些人之后就没在意,但一连几次都有杀手冲她而来,像是杀不死的一样,铃铛稍稍有了些警惕,猜起了这些人的目的,她抓了几个活口,但是每次打算问话时那些人都会选择咬舌自尽,没什么作用。
这些人跟组织没关系,又会是谁派来的?
她压根没来过燕京,怎会在燕京竖起这样的仇敌?
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些杀手或许和三号的身世有关系,毕竟她来到燕京这么久,一直以来都很张扬,手腕上的镯子没有遮掩过,大张旗鼓地寻人。
所以,假如这些杀手是三号的家人派来的,那么只能证明,三号的家人是不需要三号的。
这让铃铛的心情很差,一双眼睛完全的阴郁了下来。
所以,她和三号一样,都是被家人抛弃了不需要的存在,对吗?
她的伤并不是那些杀手伤的,那些人还没这个本事,她身上的伤是出自组织里的那个一号之手。
铃铛认识一号,当初她和三号从组织里逃得时候,其余的人都被派出来寻人,三号把她藏起来自己出去引开追兵时,其实后来一号是看到了她的,但他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扭头走了出去,对着身后的人摇摇头,“继续搜。”
她这几天见了一号,刚开始铃铛并不太确定,直到后来看到了那张脸之后才确定,一号没怎么变样,还是那张娃娃脸,只是眼神冷冰冰的看不出任何温度。
铃铛就偷偷的跟踪他,想要看看他来燕京是做什么的,不曾想一连几天都见到他在距离铃铛住的位置不远的一个院子旁的树上蹲着,悄悄地窥伺里面的人。
铃铛也去看了,知道那里面住的就是当初江介白带她去的那个铺子里的一个女人。
那是一号的任务人?
看上去不太像,昨日铃铛打算结束对一号的跟踪回来的时候被一号发现了,两人打了起来,她不敢用组织里学过的那些杀人手法,只能用后来自己摸索出来的那些门道跟一号对打,自然是落于下风的。
但她很聪明的把一号往那边的院子旁引,一号不想被里面的人发现,用暗器伤了她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但对于铃铛来说这伤受得并不太亏。
那个院子里的女人,对于一号来说应该是挺重要的,只可惜一号并不知道,他这般明目张胆的窥伺,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将会带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