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裴毅现在的眼神很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黑豹,格外的有侵略性。
她自然是不记得当初醉酒之后答应了裴毅什么,如果记得,应当就会知道现下裴毅这眼神带着什么含义。
裴毅说,“上次大强送来的果酒还有一些。”
云妙宜先是一愣,随后扑哧笑了,“就你现在这状况还想跟我喝酒?行了,你从哪看出来我现在需要安慰需要喝酒的了,赶紧回去养伤吧。”
裴毅被她赶回了隔壁,云妙宜又去了侯夫人房里,刚刚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受伤。
到侯夫人院子外头,云妙宜往里走,扫视了一圈这里的下人们,神情平静。
走到门口,隐约听到母亲的低泣声,云妙宜叹口气,敲了敲门。
母亲的大丫鬟出来开门,眼圈也是红的,云妙宜无奈,“这是做什么,怎么关上了门一个个的都还哭起来了,可是娘身上刚刚受了伤?”
侯夫人拭了拭眼泪,红着眼圈看她,把云妙宜拉过来直接坐到自己旁边,“能受什么伤,就那两个母女一起上也不一定能伤到我,娘是难过,为了我们婴婴难过。”
若是单单只是退婚自然没有什么,但现在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的,对她一个女子自然是极其不好的,若说再寻夫婿,那里是那么好找的,焉知下一个就比楚家好了,万一那边的婆婆更为凶恶可如何是好。
和侯夫人比起来,云妙宜现在是心情松快,她本来就想要给楚夫人跟楚琳然找点不痛快的,原本想的是从楚府庶子楚徊霖那边入手,但不曾想她还没来的及做什么,这两人就自己给她把枕头送过来了。
今时不同往日,父亲现在被圣上重用,楚朗覃自然不敢搪塞了事,楚夫人定然要吃些教训,至于楚琳然,云妙宜可不觉得楚朗覃是一个多在意女儿的父亲。
她拍拍侯夫人的肩膀,“无妨,女儿倒是庆幸在还未出嫁之前就看透了楚府这些人的真面目,否则要是等将来嫁过去了才知道,那才叫后悔莫及呢。”
侯夫人被她三两句哄好,擦干了眼泪,拽着她让她晚上在这里睡,母女两个说说心里话。
云妙宜自然是答应了,于是母女两个说了一夜的话,第二日起来之后侯夫人就开始彻查府里的下人。
那两个母女为什么会知道云妙宜的行程,虽说潭山寺庙会姑娘们都想要出去瞧瞧,但云阳侯府两辆马车,前日里走的陆白杨没人拦,就如此清楚的知道云妙宜并未出发,这不是有人通风报信是什么?
侯夫人大查特查,确实让她揪出来一个。
她本以为会是云妙宜院子里的丫鬟,不曾想竟是她院子里的。
其实云妙宜早就知道会是母亲院子里的,她自己院子里的人全都是知根知底的,并且前世对她也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话的,加上若真是她院子里的人,那她平时跑去裴府练武,和裴毅一起饮酒的事情估计早就被楚府那边两位给知道了。
这个通风报信的丫鬟跟楚夫人身边的一个丫鬟有点关系,两人小时候认识,后来一个被卖到了楚府一个被卖到了侯府,但两人有时间的时候也会碰个面说几句话。
这次的话其实也不是她有意要说的,只是那丫鬟说是楚公子打听二姑娘的事情,最近两人闹了些矛盾,楚公子想要哄一哄二姑娘,她这才没什么疑心,把二姑娘的行踪都报了出去。
思夏说这些话的时候,云妙宜正翻看着话本子吃着糕点品着茶。
“无心不无心又如何,随意说道主子的事情,本就是大不敬,不管她是如何想的,错了就是错了。”
这个丫鬟是侯夫人处理的,云妙宜也没问。
说来也有些稀奇,这两天过去,街上关于云妙宜的风言风语虽然也有,但是不多,更多的是关于楚夫人的。
楚朗覃确实是个心狠的,回去之后就直接给楚夫人写了休书,本打算送她回娘家,但楚夫人死活不愿,楚大人就直接送她去尼姑庵里度过余生了。
至于楚琳然,现在是别想踏出楚府的门了,楚朗覃现在正给她物色夫婿,物色好了估计就直接嫁过去了,自然不会让她像前世精挑细选的嫁个好夫婿。
这天云妙宜正在后花园里闲逛,纪荣跟思思被陆白杨带着去潭山寺逛庙会还没回来,不过估计今天不回,明日也该回了。
她正坐在石桌钱百无聊赖地时候,外头叽叽喳喳的传来很多声音,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前来喊她,“二姑娘,裴府来提亲了。”
云妙宜一口茶水险些没直接把她呛死,咳了两声,一脸懵逼的看向丫鬟,“谁?谁来提亲了?”
“裴府,裴将军啊。”
此时前厅里的侯夫人已经完全的笑开了花,但还要注意遮掩。
哎呀呀,简直是暴殄天物啊,她前日忧愁的时候怎的就没想到这裴府的裴将军呢。
这裴将军孤身一人,并未娶妻,也未听说府里有什么妾室美人的,定然也是个洁身自好的,这孩子可怜,没爹没娘的,但说的自私一点,侯夫人作为刚经历过楚府那一遭的,作为一个母亲,她倒觉得这样也好。
这样想着,她又朝裴毅看去,从头看到脚,当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也就是年龄大了点,不过这年龄大了点也没事,老男人会疼人啊。
侯夫人心花怒放,不过如今侯府不在府上,她只能问一问妙宜的意见,暂时不能直接应下来。
她知道裴毅如今来提亲的意思,这孩子心思细,估计也是听到了外面那些风言风语的,先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给妙宜震一震场子。
其实侯夫人猜的对了一半,云阳侯不在,这婚事暂时定不下来,裴毅想的确实有一部分和侯夫人猜的一样,但另外一部分,则就是典型的护食了,他看中了那么久的人,自然是要早早的划到自己这边来,免得再生枝节,旁人觊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