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训斥一番。”
苏林烟猜到了,稍稍斟酌片刻,“我接下来说的话严大人可以稍稍考虑一下,位卑言微,大人若是觉得我说的稍稍有些用处,可以采用,若是并无用处,不用理会也可以。”
严常安并不是高傲的人,闻言当即点头,“请讲。”
“严大人把那对想要离开这里的夫妻训斥一番之后把他们放了,那么接下来很有可能会有百姓因为逃跑并不会受到惩戒而效仿,当然,之前有人想要离开去投奔亲戚或许是因为当时住在申屠山的原因,现在搬到了开源,或许百姓们都能安定下来。”
“但今日我和妙宜远远的看了一番南阳城的情况,申屠山其实也被牵连有所降雨,南阳城里的水还未降去,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降雨,洪水何时退去,但更重要的防范,应该一部分放在现在的百姓上面,另一部分,放在南阳城内。”
“城内现在已经完全被洪水浸泡,我想定然还有不少的百姓东西并未完全搬离,遗落在家中,等洪水退去,那些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产生疫病的根本。”
严常安把她的话完全听了进去,微微颔首,面露赞同,“本官记下了。”
云妙宜也让严常安特地注意着些有出现腹泻,呕吐,发热的人,若是有出现这样情况的,就要和别的百姓们分开来。
这一点严常安也想到了,他那日就让白棋单独腾出了一个不小的院子,若是真的有人不适,有疫病的征兆,生病的人就要被带到那个院子里单独治疗。
严常安离开之后,云妙宜跟苏林烟对视一眼,苏林烟耸肩笑笑,“我们能做的基本上也就这些了。”
三天之后,南阳城的水有了降低的趋势,阳光大好,百姓们都出来晒晒太阳,把家中的东西拿出来晒一晒。
因为大雨带来的阴霾被阳光稍稍驱散了些,云妙宜给云观南写的信也到了,收到信之后云观南险些没直接跳起来,立马喊了人来,沿着军营外围去搜寻,若是看到两个人其中一个绿眸的就都带回来。
吩咐之后他又觉得不妥,万一囡囡跟那个什么绿眼分开了,倒时候这些士兵都只认那个绿眼怎么办?
于是他又重新吩咐了一遍,看到人就先带回来再说。
吩咐完之后,他也出去寻人,但云观南到底是比云妙宜懂得多一些,在看到云妙宜信中描述的和云妙善在一起的绿眼乞丐之后,立刻就想到了喀什部落。
喀什部落前年大换血,据说部落里的四王子在深夜时直接砍下了他爹的脑袋,然后坐上了大王的位置。
至于像云妙宜信中说的那个绿眼乞丐的年龄,喀什部落里还真有一个人能对的上,那就是这个手刃亲父之后登上王位的呼诃王一母同胞的弟弟呼延跞。
这兄弟二人的感情不错,呼延跞若是在燕国出了事情,还真有些不好处理。
虽说燕国现在还算得上国富民强,但到底是重文轻武,已经不似从前的兵力强盛了,圣上如今又是沉迷于美色之中,被掏空了身子。
喀什部落自从这位呼诃王上位之后,就开始在草原上称霸了,一些小的部落已经被喀什部落完全吞并,只剩下还勉强能与喀什部落抗衡的牧硕部落,而这个牧硕部落之所以一直和喀什和平相处,则是因为这个牧硕部落的王是呼诃王的挚友。
所以,若是呼延跞在燕国出了事情,到时候呼诃王想要借机与燕国交战还真有可能,到时候喀什部落和牧硕部落联合起来,确实是个不小的威胁,毕竟那草原上的人,无论男女提起刀枪都能够上战场。
云观南派了一队人马前往济阳城内的新城边界和淮安边界去搜寻,囡囡若是没来他这里,那么想必是被那呼延跞忽悠着前往北漠,而想要去北漠,就必须要经过镇北王所守得地段。
不得不说,云妙善也属实有些倒霉,成功的和所有搜寻她的人全都失之交臂。
被呼延跞骑马带着跑了两天之后,她的身体开始叫嚣着不行了。
这段时间被逃命所驱使,云妙善好歹也是武将世家的姑娘,外表柔弱,但骨子里的韧劲还是有的,所以逃命的这段时间没有喊过一句苦。
再说喊了似乎也没什么用,毕竟旁边这个小鬼头还没她年龄大,她要是叫苦了,这小鬼头估计要哭了。
脚底被磨了几个水泡,脚踝和手腕甚至脖子上只要是露出来的位置都或多或少的被灌木丛或者忽然伸出来的树枝刮了些伤。
这些伤都暂且能忍,但这两日半生不熟的吃了呼延跞烤的鱼,加上喝了生水又在马背上颠簸的缘故,云妙善腹部像是刀在搅一样疼得钻心,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汗渍。
刚开始还能忍着,但后来身子都打起颤来,这完全把呼延跞吓坏了,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惊慌失措的把她扶下马,让她靠着树坐下,“你怎么了?”
云妙善迷蒙之中睁开眼,看他都快要哭出来了,强撑着朝他笑笑,“应该没事,我缓一缓,估计是吃坏东西了。”
这几日吃的东西是她从小到大活了这十多年压根没尝过的,带着脏污的馒头和生水,生的番薯和打来的烤的半生不熟的猎物和鱼,吃惯了精细粮食的胃哪里能经得住这样折腾,不闹一番才怪。
呼延跞吸吸鼻子坐在她旁边等着她缓过来,到底还是个没长大的半大孩子,这些经历对他来说也挺可怕的,云妙善还顾得上安慰他,“往后还是乖一点,别乱跑了。”
“谁乱跑了!”呼延跞不识好歹的辩驳,但是声音不自觉地小了很多,“我就是想出来看看他们说热闹的燕国是什么样子,兄长每日顾不上我,他不陪我出来,我找别人陪我出来总行吧,谁知道你们燕国的坏人会这么多!”
云妙善被他逗笑,但笑起来胃部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她连忙收了笑,“到处都有坏人,只是你第一次见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