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这人的眼睛看的时候,这人也在盯着她看。
云妙善和他站在一起就像是小鸡仔站在猎狗面前一样,瑟瑟发抖。
男人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你是何人?”
她咽了咽口水,朝着自己跑过来的位置指了指,答非所问,“呼延跞在那边。”
男人眯了眯眼睛,倒是个果断的人,直接把云妙善拉上了马,然后朝着她指的方向奔去。
她是跑着过来的,所以马没跑几步,就遇到了从前面跑过来的呼延跞,骑在前面的人已经直接从马上跳了下去,“小王子!”
呼延跞踉跄了一下,眼圈瞬间就红了,但男人嘛,再小也是知道要面子的,立马就把到了眼眶的眼泪给憋了回去,然后走到拎着云妙善上了马的这个男人面前,“王兄。”
这兄弟二人相认了,云妙善也算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才发现刚刚被灌木丛划到的手臂火辣辣的泛着刺痛。
呼延跞看出她表情有些不对劲,连忙伸手去拉她,“王兄,你快把她放下来,她生病了,不舒服。”
呼延涂瞥了眼云妙善的表情,但并未把她放下马,而是随便给她调整了下姿势,随后马鞭甩向呼延跞,“你坐图尔的马,先找个驿站歇息。”
到驿站又费了些时间,马背上再次颠簸,险些把云妙善刚刚好了一点的胃再次给颠坏。
到了驿站之后,云妙善开了个房间进去沐浴休息,呼延跞和他的族人坐在外面的大厅,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说给他的王兄听。
进了木桶里,云妙善整个人像是脱了层皮,她检查了下自己身上的伤,大部分都在脚踝和手臂上,脖子到耳后有一道浅浅的印子,也是逃跑的时候不小心被树枝挂的。
脚下磨了几个大大的水泡,已经破了,疼的钻心。
这可真是一段非常不好的经历,现在安全了,想必呼延跞会让他的族人把自己送回去,云妙善闭着眼睛抵不住疲惫和困倦,竟然在木桶里睡了过去。
醒来时水已经完全凉了,门口有人在轻轻叩门,是个姑娘的声音,“姑娘,外头有位小公子让我给你送衣裳。”
云妙善先把换下来的衣裳随便往身上一披,扬声道:“进来吧。”
这姑娘是驿站老板的女儿,把衣裳给她放下之后就出去了,云妙善换上衣裳,并不是很精致,但比她这段时间逃亡的时候穿的要好的太多了。
她换上干净的衣裳,擦干了头发,简单的把头发梳起来这才走了出去。
底下呼延跞跟她招手,“在这里!”
呼延涂盯着她洗干净的小脸看了一眼,然后缓缓移开视线抿了口桌上的茶水,一旁跟着的族人面面相觑都咽了咽口水,那个叫图尔的伸手捅了捅自己旁边的人,小声用他们部落的语言嘀咕,“都说中原女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依我说,长得这么俊,谁要叫她拿刀枪老子就跟谁急。”
“你父亲是云阳侯?”呼延涂的嗓音很浑厚,和他的身材长相一样,都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他头上带着一个有些异域风情的抹额,抹中间是一个铁制的像是月牙一样的饰品,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绿色的眸子如同深潭一般,仿佛要把人溺进去。
凭心而论,这人长得不错,就是身材太壮硕了些,云妙善欣赏不来,只觉得这人的手臂都快赶上她的腰粗了,那手今天拎她上马的时候毫不费力像是拎个小鸡仔一样。
她点头,“正是家父。”
呼延涂从前和云阳侯交战过,对于他那样粗犷的男人能生出这样娇滴滴的女儿感到微微惊讶,但这惊讶并未流露出来,点点头,“明日启程送你回燕京。”
“燕京路途遥远,”她不知道这位要如何称呼,喀什部落里称呼好像都是称呼部落族长为王的,犹豫了片刻,云妙善怕自己喊错称呼,索性直接省略了,因为有些无礼,所以她把头低了一些,“我阿兄的驻地距离这里不算很远,把我送到阿兄那里便可以了。”
呼延涂没什么意见,现在北漠跟燕国也不是敌对的,一直以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加上他记得云观南,印象还不错,便直接点了头,“可。”
驿站里的菜系不是很多,呼延跞这段时间胃里简直能淡出个鸟来,说什么都要吃点荤菜,云妙善也想吃,但呼延跞还是记得她只能喝粥的,所以给她点了碗白粥。
看着自己清淡的白粥,再看一眼呼延跞面前的大鱼大肉,云妙善眼神幽怨的叹了口气。
……
云观南沿着驻地方圆百里搜寻了云妙善几日,没有半点音讯,不曾想最后是喀什部落的呼诃王给人送回来的。
云妙善一路上的坚强和伪装在见到云观南的那一瞬间全都决堤了,直接朝他扑过去,“阿兄!”
云观南连忙接住人,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可有哪里受伤了?”
“脚疼,手也疼……”云妙宜刚说了这两句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的往下掉,但是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她还是顾及着自己的形象的,掉了几滴眼泪之后就停了下来,打算等这些人都走了之后再好好的哭。
云观南自然是不能让呼诃王直接走了的,直接在营帐里设宴,打算宴请呼诃王以及他的几个手下。
算是答谢他把云妙善平安送回来。
呼诃王抬手,“阿跞说了,若不是令妹带着他一起,或许现在他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说起道谢,该是本王道谢才对。”
这边推杯换盏着,那边呼延跞跑到云妙善的营帐里,喀什部落里并不怎么注重男女大防,加上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这段时间一直跟云妙善在一起,现在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进去之后他跟云妙善撇撇嘴,“你为什么在路上没哭,到了这里哭的这么惨?”
这总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男子汉,没有保护好她。
云妙善顿了顿,缓缓道:“那你见了你兄长的时候为什么也掉金豆豆了?”
“我没有!”呼延跞瞪眼,“我憋回去了,才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