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的倒还是挺多,但不得不说倒也没错,但云妙宜却从他这据理力争的表情当中看出了些什么,扑哧笑了声,摇了摇头,“所以,你现在对于夏三姑娘是什么想法?”
“你不是说娘说要去夏府提亲?”云观南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抬手直接按住了云妙宜的脑袋。
她挥了两下手没挥开,直接喊裴毅。
裴毅走过来把她从云观南手底下解救出来,收获了云观南的白眼,“怎么说我也是你未来的大舅子,你还真当我在侯府没什么话语权了?”
云妙宜笑出声来,“你本来就没什么话语权。”
裴毅抿唇,唇角轻微的弯了弯,“未来大舅子和未来夫人比起来,自然是要向着后一位的。”
“不错,很识相。”云妙宜毫不吝啬夸奖。
笑闹完,她把熬好了的鱼汤盛出来,看向云观南,“你要不给夏三姑娘送一些过去,这鱼汤还挺鲜的,军营里的菜有些过咸了,不知道她们姐妹两个吃不吃得惯。”
“你去,她现在看到我定然会觉得不自在。”
还别说,这榆木脑袋还挺体贴的。
于是云妙宜就端着东西过去了,她端着鱼汤进去的时候夏温言正坐在桌子前面出神,见她进来连忙站起身来,接过她手里的鱼汤放到桌子上。
云妙宜看了眼床榻,“她还没醒?”
夏温言苦笑一声,“估计吓坏了,让她睡吧。”
不用想也知道这几天的夏温兮定然跟她一样,没有怎么合上眼过,精神一松懈下来,难免浑身疲惫。
云妙宜盛了两小碗鱼汤,坐下陪夏温言喝了一会儿,见她有些欲言又止,笑了笑,“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夏温言脸红了红,低头喝了口鱼汤,朝营帐门口看了看,随后小声问云妙宜,“云世子说,侯夫人会去夏府提亲。”
说着她的头越来越低,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没表达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云妙宜始终不曾催促她,她是知道夏温言的性子的,温温吞吞的又有些柔弱。
直到夏温言不说话了,云妙宜才开口,“你觉得我大哥凶吗?”
夏温言猛然抬头,当机立断就想要摇头,但看到云妙宜眼里的笑意,顿了顿,还是遵从内心小声道:“凶的。”
尤其是她被魏虎带到他面前的时候,当时她的眼神让夏温言觉得腿都直发软。
但不得不承认,他虽然有些凶,但人却是并不坏的,而且他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但即便如此,夏温言还是控制不住有些害怕她,眼下也就能在云妙宜眼前表现出来一点。
她垮了脸,有些惆怅,“我有些害怕。”
云妙宜想笑,但忍住了,认真道:“正常,我大哥也就看上去能唬人了,但等你和他相处了,你便会知道,他跟外表看上去很不一样。”
见夏温言听的认真,云妙宜眨眨眼睛又道:“而且我大哥其实长得也没那么吓人吧,就是晒得黑了点,其实他长得还是不错的。”
“……”话题被她直接带偏了,夏温言也笑起来,嗔了云妙宜一眼,“我不是这个意思。”
等鱼汤喝完,云妙宜在帐子里跟夏温言说了很久的话,出来的时候看见裴毅站在不远处在等她,在朝裴毅走过去的时候,云妙宜依旧是控制不住的心惊。
但她随即又笑起来,命运兜兜转转,有缘的人终会在一起,她跟裴毅前世无缘,但这一世,谁又能说她的重生不是两人之间的缘呢。
走到裴毅面前,云妙宜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一小把白色的花瓣很小的花。
算不上多惊艳的花,但看上去却莫名的清新淡雅。
云妙宜伸手接过,“专门给我摘得?”
“嗯。”裴毅攥住她的手腕,“出去走走。”
手里的花发出淡淡的香气,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云妙宜特地挑着裴毅的影子踩,踩着踩着她笑起来,“我从前觉得你是个对女人完全不会感兴趣,一心只想呆在战场上的人。”
她从前对裴毅的最大印象,就是冷硬,难以接近,却又有情有义,是难得的真君子。
如今裴毅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感觉让她总觉得自己把本应该高高在上不被世俗名利干扰的神拉下了神坛。
裴毅本就是她眼中的神,从前世他率兵前往凉城,力排争议救了爹爹和阿兄之后,就已经是了。
两人沿着河堤走,走着走着云妙宜蹦到了裴毅的背上,圈着裴毅的脖子,小声问,“回京之后,圣上会把你安排到别处去吗?”
裴毅沉默了片刻,他从来是不愿意对云妙宜有所隐瞒的,所以坦白道:“这几日燕京那边来的消息,圣上的身子越发的衰弱了,如今几位殿下已经全权代理了朝政。”
他顿了顿,“若是新皇继位,我继续固守边疆的可能性很大,至于世子,很可能会被派往别处。”
云妙宜垂了垂视线。
她倒是并不怀疑裴毅说的这些话,新皇登基,无非是端王殿下了。
前世端王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云观南回京,调往湖州,这一世想必也不会有太大的意外,端王这人谨慎,她如今跟裴毅有了关联,他更不会让裴毅和云观南凑在一起了,说什么也要提防着些。
湖州和凉城紧挨着。
云妙宜抬手捏了捏裴毅的耳朵,“你是不是还少了什么没说?”
“嗯?”尾音微微上扬,裴毅道:“什么?”
“镇北王府啊,镇北王妃不是去燕京接魏世子了吗,接回来了?”
“并未。”她对于这些事情的敏锐让裴毅稍稍感到惊讶,启唇道:“圣上让魏世子在京养好了伤再离开,免得路上会受到颠簸,还派了太医专门给魏世子看病。”
云妙宜忍不住轻讽出声,说的好听,派了太医给魏世子看病,到底是看病还是监视,还真不好说。
说实话,她有些不太理解这些上位人的想法。
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了,还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江山和美人都能拥有的能有多少,人倒也不必如此的贪心。
圣上如今耿耿于怀的,无非是因为未曾得到,所以才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肉里不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