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岗城,值守靠着大唐王朝这一侧的士兵,正坐在城门上摸鱼。
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动静,站起身来,扭头一望。
一下就傻住了!
“人!人!”
“敌袭!敌袭!”
只见葫芦地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大队人马。
前方的是两辆放着攻城锤的攻城车,攻城车后,跟着乌泱泱的人马。
沿着狭小的葫芦地看过去,甚至一眼看不到头。
好家伙!
起码得有四五万!
但守城的士兵不明白的是,函月关有奸细作祟,怎么自家的身后还有敌人?
这他奶奶是什么情况!
“快!快派人去函月关通知将军!”
守城的几百人,顿时冲向城门。
可惜的是,一切都晚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攻城车已经近了。
“轰隆”一声巨响!
城门,应声炸裂!
站在城墙屋顶上的上官玄阳,无奈的摆了摆手。
语气显得无奈,脸上却挂着笑意,“老弟呀!估计是没咱们的事情了。”
上官玄阴默默点头,望着下方冲入白岗城的青天部众人。
还有,那个骑马紧跟在攻城车后,英姿非凡,披风飞舞的女人。
原来,女子还能展现出如此风采,真是让人难以移开眼睛呢!
上官玄阳注意到弟弟的异常, 顺着弟弟的目光, 视线落到了秦玉烟的身上。
哟!
真是稀奇事!
自己这个一向对女人不屑一顾的弟弟,今日这是,春心动啦?
......
函月关中,常松和廖丰两人本来都没有动手的打算, 压根打不起来。
两人就昨晚交易的事情, 互相指责。
骂着骂着,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廖丰对常松还是有些了解的, 此人一向自负, 仗着一身本事和大唐王朝的兵力支持,从来不把吐蕃放在眼里。
见常松不认账的样子, 廖丰不禁疑惑开口。
“常松, 昨晚的事情,当真不是你在搞鬼?”
“放你妈的屁!明明就是你吐蕃搞鬼,派奸细占了函月关, 然后大开关门,放你等进来!”
“我吐蕃的钱没了,人也没了,商队的人,都被杀的只剩一个,跟我吐蕃有什么关系?”
常松这下有点犯迷糊了。
看廖丰这个样子, 好像是真的没有动手的打算。
吐蕃的军队人数, 明显占据优势,打起来自己胜算不大。
在绝对的兵力差距面前,计谋就像是一个笑话。
自己就是再聪明,也难以取胜。
可那群人明显就是要打开关门, 引吐蕃的军队进来,不是吐蕃的奸细, 哪还能是谁的人?
正在两人犯糊涂的时候,常松的身后, 一个士兵,急匆匆跑到常松的马下, 声音细小, 语气急切。
“将军!不好了!有人攻打白岗城!城门,已经破了!”
“你说什么?”
这一句话, 把常松整傻了。
你爷爷的,怎么大唐王朝内部会有人对白岗城动手?
且不说演习尚未开始, 就算是演习,也不干自己的事啊!
常松深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心中的震惊, 冷冷望着廖丰。
“廖丰,你撤不撤军?”
“撤军?钱拿来!或者人拿来!”
“此事我之后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现在撤军,为时未晚。否则,你就算今日将老子埋在这里,大唐王朝的军队,日后亦会攻到你吐蕃的都城。”
“这......”
廖丰被常松的态度唬住了, 准确的说, 他是惧怕大唐王朝的军队,而不单单是常松现在带领的这些人马。
常松的打算就是, 吓退吐蕃的军队,自己再扭头回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已经, 没有丝毫选择的空间了。
见廖丰神色动摇,常松接着道。
“我给你三息的时间思考,是事后我给你一个交代,还是咱们现在打一仗?你赢了,吐蕃面对大唐王朝的大军。你输了,身死当场!”
“娘的!”
廖丰低声骂了一句,打打打!
打个屁呀!
王上再三交代,常松要是硬不给,自己就回去。
钱不要了都行,绝对不能跟常松打起来。
一旦打起来,无论输赢,最后倒霉的都是自己。
在两国悬殊的兵力差距面前, 取得一次胜利又能如何?
到头来输回去不说,搞不好还要惹火烧身!
“常松!你记得今日的话!”
“我常松说话算话,只要我没死, 就会履行今日的承诺。”
自己,今日能活吗?
常松心里没有丝毫的把握,这盘棋,明显是针对自己的。
现在他就如同过河的卒子,已然无半分退路可言。
廖丰点了点头,一声令下,带着吐蕃的军队,缓缓从函月关撤了出去。
常松的人,等吐蕃的军队出了函月关,赶忙上前,把那一侧的关门合上。
关门,合上的异常顺利,没有任何人做手脚。
然而,此番景象落在常松眼里,却让他后背渗出冷汗。
敌人,算计的如此周全吗?
吐蕃的军队,原来就是一个诱饵罢了,诱自己上钩,诱自己带兵出城。
秦玉烟给了常松惊讶的场景,却没有给常松惊讶的时间。
青天部人,已经攻入白岗城,将留守在白岗城内的士兵,斩杀的一干二净。
秦玉烟骑着一匹马,手里捏着宝剑,身后跟着青天部的将士。
同赶回白岗城的常松,在城中,相遇了。
将对将,双方严阵以待。
常松望着眼前的女子,神色有些恍惚。
“你,是何人?”
“青天部,秦玉烟。”
“青天部?大唐王朝中,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支军队了?你莫非是反贼?”
刚说出口,常松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他清晰的看见,对方士兵的手里,拿的是大唐王朝军队的制式刀剑。
“不不不!不可能是反贼!那只能是自己人了,你,是陛下的人吧?”
秦玉烟脸色骤然寒冷,从腰间掏出陛下的令牌。
金色的龙形令牌,在日光下发着光。
“吾乃青天部将军秦玉烟!今日,奉旨前来捉拿常松!降者从轻处罚,拒不投降者,视为反贼!株连九族!杀无赦!”
尽管常松此刻预料到了,可答案确定的瞬间,他的一颗心,跟一个秤砣似的,划拉一声,掉到了谷底。
想来,陛下的眼睛,早就已经发现白岗城的异样。
常松长叹一口气,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垮了。
若是反贼,自己还能一战。
若是陛下的人,自己打赢了又能如何呢?
更何况......
常松左右望了望周围的副将,一个个神情古怪,眼眸中难掩恐惧。
自己现在就是让他们动手,他们会动手、敢动手吗?
一个副将骑马到常松身边,语气凝重。
“将军,这......这是陛下的人,咱们怎么打?咱们一打,岂不是成了反贼?”
一切,已经结束了啊!
常松满脸落寞,丢下手中的刀,看向秦玉烟。
喉咙中,无数的话想说,无数的话想问。
最后,都被他咽了回去。
自己,早该想到会有这么一日的。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然无用了。
“常松,愿降。”
紧随其后,常松的人,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
“我等,愿降!”
秦玉烟大手一挥,青天部的人,走上去接受白岗城的投降。
一排排的士兵,一个个跪在地上,任青天部的人,捆上自己的手脚。
常松等白岗城的将领,则被带上枷锁,关入了大牢。
从攻破城门,到拿下常松等人,不到一个时辰。
从函月关跑回来的宁三,见到眼前的景象,呆呆愣在原地。
啊?
打完了?
这个速度,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而且地面上,甚至连多少鲜血都没有。
只有远处,秦将军的身后,地上稀稀落落,躺着一些白岗城士兵的尸体。
那些人,是留守在白岗城内的士兵。
不止是青天部的将士们惊了,一个个为秦将军的计谋赞叹不已。
啧啧!
娘的!
自己等人如此轻松写意就拿下白岗城,在大唐王朝的历史中,也是独一份的吧?
站在城墙上的上官兄弟,亦有些难以置信。
“秦将军这算不算假传陛下的圣旨?”
上官玄阳摸了摸鼻子,兀自好笑。
常松的将士,直接被秦玉烟拿出来的陛下令牌整傻了。
青天部拿着陛下的令牌攻城,这还打个屁?
打赢了是反贼,等死。
打输了,立刻就死。
适才常松一行人,仗着陛下,仗着大唐王朝的兵力,不占而屈人之兵,直接就把吐蕃的大军喊退了。
却不曾想到。
瞬息之间,自己等人,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还没开打,就已经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
上官玄阴依旧跟个闷葫芦一样,没有说话,转身飞跃离去。
离去的侧脸上,挂着笑容。
上官玄阳摊了摊手,却没有跟着自己弟弟一起回去。
陛下还有一道命令,要传达给青天部呢。
兵不血刃拿下常松自然是好事,可陛下,不止要常松等人。
夜晚,秦玉烟坐在原属于常松的将军府中。
对面,坐着顾未之。
两人面对面,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陛下的任务,青天部办到了!
顾未之捏着酒杯,朝秦玉烟敬酒,一边道:“将军,我顾某人今天真是长见识了!咱们从出手到拿下常松,用了多久?”
秦玉烟端着酒杯,跟顾未之碰了碰,嘴上的笑意,根本掩盖不住。
“嗯,不到一个时辰吧。”
“将军,此计,妙啊!”
“师爷你也别谦虚,这个计划,可是咱俩一起完善出来的。”
“将军越来越谦虚了。”
“师爷你的酒量,越来越好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秦玉烟忽然叹了口气。
顾未之不明所以,咱们大获全胜,甚至连人马都没怎么损失,就拿下了常松等人,将军还有什么可愁的?
“将军,你何故叹气?”
“咱们啊!完全就是占着陛下的偏爱,取得此次胜利。”
“是啊!若是陛下的暴雨针和令牌相助,哪有如此顺利?”
“承蒙陛下厚爱!不过,我觉得还有一点可惜。才刚动手,就打完了,岂不是有些无趣?”
“别说将军你,青天部的人,一个个都手痒着呢!”
两人正说着话,门外突然走来一个身影。
一个背着白色大剑的男人,踏入房中,正是尚未离去的上官玄阳。
“陛下也觉得秦将军打的不够痛快,青天部的人缺乏实战经验,所以,让我告知秦将军,带着青天部再打一场仗。”
秦玉烟虽然没见过上官玄阳,但能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此人,想必就是陛下影卫中的高手了。
“陛下有何吩咐,打谁?”
“陛下说,买卖的双方,皆有过错。让秦将军你带人,将西南边境被常松等人贩卖到吐蕃的子民,从异土他乡,带回来。”
秦玉烟和顾未之眼神交换了一下,一同吐出两个字来。
“吐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