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宅。
陆司谨进门，没有见到陆柏卓，而是陆司恒在等他。
“四哥，你……”
“小叔在哪？”
见陆司谨眸色阴鸷，陆司恒心下了然，“你去过四嫂那里了，是吗？”
闻言，陆司谨两步上前，直勾勾地看进陆司恒的眼睛里，一字一顿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问的不是姜绰，而是关于陆柏卓和宋曼宁的事。
陆司恒没再装傻，只觉得丢脸，没敢抬眸看陆司谨一眼，“很早之前。”
有了这层关系填补空白，曾经那些想不通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答案。
帮宋漾压热搜，还有宋曼宁的资源，全都是陆司恒一手操控，仅是为了掩盖住陆柏卓的这点破事。
儿子帮亲爸擦屁股，确实情有可原。
只不过，昨晚的账，可不是陆司恒就能拦下来的。
陆司谨压低嗓音，“他在哪？”
“他……”陆司恒暗暗攥拳，“我让人送他去机场了……”
话音未落，领口就被陆司谨揪了起来。
他冷冷地质问：“事到如今，你还要包庇他？”
“四哥，他是我爸……”
陆司恒看向陆司谨，眼神复杂且痛苦，“我知道这么做不对，但是……我真的不想你们两个正面起冲突，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如果他昨晚早点发现，一定会拦着陆柏卓的人。
可惜，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保镖处理完，回来找陆柏卓汇报。
为此，他和陆柏卓大吵一架，以强硬的态度逼迫陆柏卓，甚至不惜以父子关系做威胁。
陆柏卓才勉强答应出国一趟，所有事情交由陆司恒来处理。
“四哥，我知道我爸是个混蛋，但是……他只是犯了一点小错误，男人花心，爱漂亮的小女孩不都是……”
说到最后，陆司恒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烦躁地往地下啐了一口，“呸！我真是倒了大霉才有这种亲爹！”
“四哥，我为了说服自己去接受，真的费了很大的力气，有时候我自己也很混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我……”
他颓然地抓了下头发，“我现在只能这么做。四哥，看在我从小到大都站在你这边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爸这一回？”
陆司恒对上陆司谨的眼神，这次，他没有半分退缩。
“我可以用我的性命起誓，只要你让这件事过去，我绝不会让嫂子出半点差错。还有，昨晚的事，我立马去找嫂子赔礼道歉。”
然而，陆司谨一言不发。
两人保持着对峙的姿势，空气仿佛也凝滞在中间。
长这么大，这是陆司恒第一次站到陆司谨的对立面，并且誓死不退。
陆司谨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毕竟陆司恒跟他走得再亲近，身上流的也是陆柏卓的血。
如今真正面对这种情况，他竟然会对如此合情合理的事情感到深深的失望。
过了许久，陆司谨终究还是松开手。
一个字也没留下，转身离开。
陆司恒站在原地，就像是灵魂被抽离，双腿绵软无力，缓缓瘫坐到地上。
……
未到正午，陆司恒站在姜绰别墅门外，由着烈日灼烤后背，举起的手迟迟没有摁下门铃。
直到蒋天尧拉开大门，冲着他问：“我外卖呢？”
陆司恒纳闷，“什么？”
“你不是……”
说话间，一个外卖小哥匆忙赶来，“您的外卖。”
蒋天尧接过外卖，狐疑地打量着陆司恒，“你谁啊？没事干嘛站在别人家门口？”
“你……”陆司恒皱起眉，“我还想问你是谁呢？你怎么在我四嫂家里？”
“你四嫂？开玩笑！这里是我小婶婶家！”
“小婶婶？”
姜绰走下楼梯，听见他们这番谈话，直觉得头大，“你们都别瞎喊了。”
蒋天尧转头追问，“绰姐，这人是谁啊？”
“他是陆家的五少爷。”
姜绰猜出来陆司恒登门拜访的原因，眼神淡淡地望向他，“你跟我来吧。”
陆司恒颔首应下，绕过蒋天尧跟前时，还不忘提醒一句：“别瞎喊人，姜绰只能是我的四嫂。”
随后，他跟在姜绰身后，一起来到地下工作室。
这里隔音较好，关上门，一丝声音都逃不出去。
姜绰拉过椅子坐下，“你知道昨晚的事？”
“嗯，四嫂，是我不好，没能及时拦住，我向你道歉。”陆司恒弯下腰，态度十分诚恳，“我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你应该向方旖道歉，她昨晚受了惊吓，刚才才勉强睡着。”
“应该的，回头我一定准备一份礼物，还有精神损失费，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所以……”姜绰眯了眯眼，“你来这一趟，是代表陆小叔的？”
“嗯，我来之前，已经跟四哥谈过。”
陆司恒始终保持着弯腰的姿势，郑重其事地开口：“是我用性命威胁四哥不再追究，你千万不要怪他对你不够在乎。”
姜绰沉默片刻，“陆司谨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你今日这样威胁他，有没有想过以后会怎么样？”
“想过。”陆司恒脑袋埋得更低，“是我对不起四哥的信任，我也不敢奢求他的原谅。”
“那陆小叔……”
“我保证他不会再动你分毫，包括你身边的人。”
陆司恒语气果断，半点退路不留，“要真出了什么事，四哥要让我陪葬，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姜绰再不依不饶，反倒显得胡搅蛮缠了。
她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子，“好，我信你一回。”
“谢谢四嫂！”
压在心头的大石头应声落地，陆司恒抬起头，如释重负般扬起笑容。
“我绝对不会辜负你这份信任！”
“但愿如此。”
姜绰叹息一声，随即正色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补偿，可一点都不能少。”
陆司恒拍了下胸口，“放心，只会多，不会少，我心里有数的。”
姜绰这才放过他，“行吧，这件事暂时过去，你吃过午饭没？要不要留下来吃顿饭？”
“可以！我好久没有吃四嫂做的饭菜了！”
说完，陆司恒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拽住姜绰的胳膊，“对了，四嫂，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