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修真小说 > 三千道藏 >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过才结丹而已
    从江城的一家当铺出来,晁笙看着手上的玉佩,笑了笑,心中忽然对霍函和简兰无比思念,也第一次对五年之约产生了些许期待,因为昆仑之巅上,他将会与两人再度重逢。

    近半年来,他四处降妖,赚了不少赏金,为的就是能够将霍函的祖传玉佩赎回来,有关昆仑故意将他和梧崖的五年之约放大的事情,他也早有耳闻。有时光是在路边歇歇脚,都能听到人们对于茅山的不屑,表示茅山是不知从哪个石头缝里冒出来的野派,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晁笙对此却并不在意,不论是他,还是茅山,都不是为了声名而修道的,不然也不会在有着如此深厚底蕴的背景下,还要隐忍这么多年了。

    一路想象着与霍函、简兰二人的重逢,晁笙来到了此前因为他过度施展木葬诀而坍塌的棺材铺。棺材铺早已重建,甚至占地规模还比原来大了许多。但晁笙仍旧敲了敲门,将一袋银子放在了门口,而后在路边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御剑而起,朝着蜀山的方向飞去。

    到了蜀山玄清殿,月洛已经在殿门前等待。两人相视一笑,一同步入殿内,打算向沧澜掌门辞行。

    不料沧澜掌门听了之后,却表示要一同前往。两人随即恍然,作为十派之中排名靠前的存在,蜀山派自然也是要派遣弟子参加玄元法会的。

    蜀山这次派出了两名弟子,一名是蜀山年轻一辈的大师兄王昊,虽已年近四十,但一身的修为也是到了归根期高功的境界,另一名是蜀山年轻一辈的四师兄孙林,年纪要小上几岁,但也有着玄牝期高功的修为。两人俱是沧澜掌门的弟子,剑术阵法皆为不弱。

    和其他的门派不同,蜀山派精于阵法,在天下间一共设下了二十余处隐秘的传送法阵,其中一处恰好就在昆仑附近,这也是为什么沧澜掌门一再劝说晁笙不用着急,并且故意比其他门派晚出发的原因,因为他们并不怕迟到。

    沧澜掌门也没有带太多的人,只带了葛长老、王昊、孙林三人,毕竟蜀山眼下就只有他一位天师,若不是这几年又培养出了两位新的长老,可以勉强施展出天河剑阵,只怕他连葛长老都不会带去。

    六人略作收拾,检查了一番自己乾坤袋中的物品是否齐全,而后便来到了一处密室,踏入了传送法阵。

    ……

    昆仑山上,玄元法会前夕。

    “梧崖啊,你就别生你师父的气了,他这也是为了昆仑。前几次的玄元法会,十派来的人一次比一次少,反倒有不少人参加了万佛窟的佛会和蜀山派的试剑会,若是继续这样下去,我昆仑这天下第一的位置难免会有所动摇。如今‘新旧第一决战昆仑之巅’,多好的谈资啊,借着茅山送上门来的这个机会,我们彻底将这天下第一的位子坐稳,这于昆仑而言,是好事。”

    “未必。”在落满白雪的院落中,穿着一身干练的紧身衣的梧崖,正舞着剑,赤霄神剑挽出朵朵剑花,一朵剑花开,便有三朵雪花落,“我们昆仑本来就没当过什么天下第一,又何来坐稳一说?我与晁笙兄弟的约定,是我们自己的事,结果却被你们闹得世人皆知。三长老,我奉劝你们一句,有时候玩火,可是会自焚的。”

    三长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放肆!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你莫要以为你是五世奇人,就可以这般放肆,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是一位天师!”

    说完,似是还无法发泄心中的怒火,三长老屈指一弹,将远处的一只苍鹰打了下来。

    梧崖眉头微皱,收了剑招,便准备离去:“那鹰并没有得罪你,你若是有火气,冲着我来便是。另外,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五世奇人就骄傲自满、懈怠修行,一切不过都是你们臆想出来的罢了。可我不自傲,并不意味着我就要随波逐流、没有主见,我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的,这一点,还望三长老谅解。”

    三长老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正要拂袖离去,却见梧崖已经拂剑而去了。

    昆仑山无雪崖。

    这里是昆仑山上最高的地方,同时也是昆仑山上最冷的地方。寻常的水汽雾气在还未到达此处的时候,便会凝成冰雪落下,因此这里不光寒冷,还很干燥,修为差的人到了此处,寒风一吹,皮肤就会不由自主地裂开,与裂如莲花地狱十分相似。

    已经在无雪崖面壁五年之久的华平,此刻脸上的皮肤早已龟裂得丑陋不堪。这一日,有弟子照常为他送饭,结果却被他狠狠地打翻在地。

    “谁要在这吃饭!这种猪吃的东西,我早就受够了!”华平怒斥道。

    “可是师兄,你不吃的话,身体会受不了的!”送饭弟子有些惶恐。能来昆仑修道的,多半都是家里有些底蕴,而华平就属于其中相当有底蕴的,家中不仅有人在京营商,更有人在京做官,若是其家中震怒,只怕这昆仑派中不少弟子的家族都要受到牵连,轻则家族生意一落千丈,重则或有牢狱之灾。偏偏梧崖大师兄乃是靠着自己的天资而被洞云掌门收入门下,洞云掌门当年在见到他的时候,直言这是上苍有眼,叫他昆仑成为天下名副其实的第一仙山。因此梧崖大师兄也是这昆仑山上少数没有家世背景的人之一,孑然一身,不惧任何势力,说了要给华平五年的面壁,便一天也不会少。

    华平望向玉虚宫的方向,冷笑道:“面壁之期今日已到,有的账,也该清算一下了!”

    玉虚宫前,一身华丽道袍、长须白发的洞云掌门正携着一众昆仑长老迎客,脸上笑意盈然,寒暄间,一身修为尽数内敛,不给人造成丝毫压力,在常人看来,倒确有几分仙家风范。

    “方丈岛净海大师、净尘大师到!”

    “两位大师,别来无恙啊!十年未见,佛法修为又愈发高深了,这要是再过十年,贫道可就要看不透你们了呀。”洞云掌门笑着对两位走上前来的僧人行礼道,言语间表面客气谦虚,但言下之意却是:现在我可把你们给看得透透的。

    净尘大师冷哼道:“阿弥陀佛,洞云道友的道行才是愈发惊人了,如今气息内敛,就连我们这些世人眼中的所谓圣僧都看不出深浅了。若以道友的修为功德论,这贵派也确实当得起‘天下第一’四字了。不过道友如今让各派弟子一同来争夺这一名号,一切可就未知了啊。”

    洞云掌门也不生气,看向两人身后一个手拿降魔杵、身形精瘦的年轻和尚,笑道:“这便是贵岛此次参加玄元法会的弟子了吧?果然是后生可畏啊,这也就二十多岁吧?贫道门下的玄牝弟子若是遇到了,必败无疑啊。”

    年轻和尚法号湛心,闻言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是有意要让这昆仑的掌门下不来台。

    但年轻人心高气盛尚有可说,身为方丈岛住持的净海大师却不能放任场面太过难堪,连忙打了一个圆场:“道友,不知万佛窟的祖弥、祖善两位师兄是否已经到达?贫僧心中有些疑问,还想向他们请教请教。”

    “祖弥、祖善两位大师尚还未到,不过也该快了,还请三位先行在玉虚宫内休息,随后自会有弟子为你们备好禅房。”洞云掌门道。

    净海大师双手合十,与净尘、湛心一同入了玉虚宫。

    二长老在一旁撇了撇嘴,用法力包裹着自己的声音,小声道:“想不到像方丈岛这样的宗门,竟也能培养出这么出色的弟子,只可惜少了些教养。”

    洞云掌门笑道:“那孩子估计也算是方丈岛这数百年来最为出色的弟子了,有些心高气傲也是难免。不过若是以为得了一个出色的弟子,便能与我昆仑叫板,也委实可笑了些。贫道倒要看看,像他这样的天才能够有几个!”

    笑话!不论什么样的天才,在他那高徒梧崖的面前,都与凡人无异!洞云掌门早就知道十派之中无人服他,既如此,便让他们看清楚自己与昆仑的差距!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洞云掌门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有些挂不住了。

    “蓬莱岛灵珠岛主到!”

    “不周山山主,四方真人到!”

    “青城派掌门,李天石到!”

    “瀛洲岛福平岛主到!”

    “御灵门代掌门,余仁高功到!”

    “五仙教教主,白苏儿圣女到!”

    洞云掌门和一众昆仑长老直看得心惊肉跳——距离上一次的玄元法会,仅仅只过去了十年的时间,但是这些此前豪不显眼的门派,此次带来的弟子却都俱是天资绝佳之辈,修为大都有着玄牝的境界。其中,最让他们感到骇然的,就是这御灵门的代掌门余仁。御灵门道清掌门不再打理门中俗事的消息,他们早就略有耳闻,本以为一个连天师都不是的毛头小子坐上了代掌门的位置,这御灵门只怕也离从十派中除名不远了。没想到一见之下,才发觉眼前这个只有着17岁的青年,竟然就已经有着归根期高功的实力了!要知道,当年就连梧崖也才只有玄牝的境界!

    好在,当简兰和霍函来到的时候,众人的心中这才终于好受了一些。

    守在山门顶端的弟子,甚至都没有通报两人的名字,只是不屑地报了一声:“茅山派到!”

    洞云掌门和众长老从未见过晁笙,也不知这两人之中谁才是晁笙,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心中就已经发出冷笑:“到底是个没落的三流小派,最优秀的弟子,也不过才结丹而已。想来此番玄元法会,也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