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杀印,这是昆仑秘法中少数几个自创的杀招,并非是源自于茅山道术,因此就连晁笙也从未在任何一部典籍中看到过。
名字说是五行杀印,其实是模仿的却是传说中的翻天印。传说不周山的撑天之柱被共工撞毁,剩余的山体被称作昆仑,而断落的撑天之柱则被元始天尊炼化成了翻天印。如今的人间界脆弱不堪,无法承受正神的威压,故而翻天印也随着元始天尊离开了。后来昆仑派来到了此地,为了让人们相信他们就是住在昆仑之上的神仙,他们便仿造上古神话中的翻天印,苦心研究出了五行杀印。而五行杀印也因此成了昆仑派最具代表性的杀招之一。
五行杀印因兼备五行,故而对一切事物都自带封印镇压的效果,只是由于它那恐怖的重量,基本上被它封印的东西都会被它砸死,这才有了“杀印”一说。
此印威力本就巨大,再加之梧崖对五行的控制已经达到了圆润自如的境界,因此此刻这巨峰落下,倒真有几分当年撑天之柱断裂的威势,让人心生恐惧!
太初有无,无有无名。
无天无地,无阴无阳。
无日无月,无晶无光。
无前无后,无形无象。
自然空玄,无边无量。
古剑,太初之灵!
一道暗红色剑影自太初古剑中掠出,一开始的大小和太初古剑差不多,但是随着晁笙吸取的灵力越来越多,暗红色的剑影也在迅速地变大。
观战的众弟子,脸色瞬间齐变,连忙纷纷席地而坐,固守本心,因为他们骇然地发现,晁笙不仅是在夺取天地间的灵气,就连他们自身的法力,竟然也有着流失的迹象!
那是太初古剑的剑灵,真正的剑灵,虽说如今的剑灵相比其巅峰时期,仍旧显得极为虚弱,但是随着晁笙正式成为一名炼师,已是能够借用一些剑灵的力量。仙剑与凡剑的区别,就在于仙剑有灵,剑灵的躯体越凝实、天赋效果越好,仙剑的威力就越强。
此刻晁笙利用自己的逆灵之体,强行从天地间吸取灵气,他虽不会干涉梧崖对五行属性灵气的转换,但他同样不允许梧崖转换的五行灵气超过他所吸取炼化的灵气。你可以将实物炼化成灵气,再将其归于实物,那这天地间的灵气便全都是我的。昆仑这等仙山上充沛的灵气是我的,那些奇珍异兽的灵气是我的,那些修为定力不够的弟子法力,还是我的!
暗红色的剑影在晁笙充沛的法力支持下,迅速壮大,到得后来,其体型甚至可以与蜀山剑冢内的巨剑相比!
伴随着巨峰落下,晁笙亦是低吼一声,拼尽全力地控制着太初剑灵向上一刺!
巨峰与剑灵猛然相撞,剑灵的趋势猛然一顿,但随即就仍然顽强地向上刺了过去,所过之处,巨峰寸寸断裂,断裂的碎石没有落下,而是在剑灵庞大的剑气之中,直接被炼化成了最为原始的先天一炁。
巨峰每碎裂一丈,剑灵身上的剑气也就削弱一分。最终,那些被太初炼化的先天一炁席卷了整座昆仑之巅。先天一炁乃鸿蒙之初万事万物的根本,可润泽万物,亦可摧毁万物。眼下的这些先天一炁经由晁笙与梧崖的对碰形成,显得极为狂暴,破坏力极强,之前比试台的位置,早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坑,十派的掌教住持见状,不得不纷纷出手,以护住自家的弟子。
待得这一轮的狂暴过后,这些先天一炁也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众弟子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脸上又纷纷浮现出了喜色,因为他们都惊讶地发现,这些安分下来的先天一炁竟然对自己的修为大有好处。当下一边连忙吸取,一边又极其好奇地看向场中,想要知道晁笙和梧崖的胜负如何,模样是既狼狈,又好笑。
场中的烟雾逐渐散去,不论是暗红色的剑影,还是五彩的巨峰,此刻都早已消失不见。烟雾中最先浮现出来的,是晁笙的身影。
只见晁笙满头都是细密的汗珠,一连喷出了三口血,方才缓缓落到巨坑的底部,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晁笙哥输了!?”简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眼见晁笙吐血,心中更是有些不安,身子前倾,就要前去查看晁笙的状况。
月洛拉住了简兰,摇头示意她再等等。
霍函的眼神暗了暗,此前场中数次大战都波及到了场外,他始终在拼尽全力地护持着简兰,但是当晁笙受伤的时候,简兰还是这般焦急、关切。联想到晁笙进入茅山的时日比自己还早一些,简兰也始终唤他为晁笙哥,平日里似乎颇为崇拜晁笙的样子,霍函不仅开始怀疑——说不定简兰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晁笙,而认为简兰说不定心里也有些喜欢自己,认为自己说不定还有希望的这一想法,其实只是错觉?那在祖弥住持的须弥轮回中,他拼了命地游向简兰,简兰撕心裂肺地泣血,又是为了什么?
洞云掌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晁笙这小子的实力与潜力,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此番梧崖能赢下这场比试最好,一切都还有转圜和争取的余地,他想要太初古剑和朱雀,就可以捏造一些堂而皇之的理由,就算吃相难看了些,就算其他九派都心知肚明,也总好过与九派直接撕破脸皮的好。
然而还未等他露出笑容,砰的一声闷响,就让他那还未绽放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道身影从高空跌落,重重地摔在了晁笙的身边,此时烟雾完全散去,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这人,正是梧崖!
梧崖被打败了?众人心中难以置信,尤其是昆仑一方的人,梧崖身为五世奇人,他怎么可能会败?
但是众人随即又看清了眼前的现实——梧崖,败了!
败给了这个叫做晁笙的小子,败给了众人早就已经有些遗忘的茅山!
一个能培养出如此人物的门派,一个能赐予门下弟子太初古剑的门派,若是现在还有人在十派的面前叫嚣着茅山不过是三流小派之类的言语,只怕当场就会被十派当作白痴。
梧崖艰难地翻了一下身子,让自己能够平躺在地上。
此刻的他,满脸血污,但血污之下,却是由衷的笑意。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得越剧烈,笑的便越开心。观战的众人都静默地看着他,以为他是接受不了眼前的失败。
半晌过后,梧崖的呼吸终于平复了下来,他抬头望着天,笑道:“我输了,但是心中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痛快!今后,我终于可以安心地修道了!”
晁笙亦是咧嘴笑着:“恭喜梧崖兄了。此番心结已了,杂念已消,说不定下次再见,便是我躺在这里了。”
梧崖道:“那我可要下手再重一些,这也太疼了……”
眼前胜负忽然逆转,简兰、霍函等人均是欢呼着跳下了巨坑,想要查看一下晁笙的伤势。只是没跑几步,眼前一花,便见到晁笙已经被月洛给搀扶了起来。
晁笙指了指还在往这边跑来的霍函,笑道:“他比较耐打,你还是把气撒在他的身上吧。”
梧崖莞尔:“我会把你坑他的事告诉他,然后和他一起来打你。”说完,梧崖也被一众手忙脚乱的昆仑弟子给抬了回去。
在走出巨坑的时候,晁笙注意到霍函和简兰都对自己极为关切,但是他们彼此之间的眼神却在闪躲。
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晁笙问道:“你们俩怎么了?”
两人俱都不说话,将头扭到了一边。
月洛没好气地对晁笙传音道:“还能怎么了?吃醋了呗。”以他和晁笙如今的修为,倒也不用怕被霍函、简兰听到。
晁笙诧异,亦是传音回道:“谁吃醋了?吃谁的醋了?”
月洛道:“是两个人都吃醋了。而且他们俩吃的醋,还都是不该吃的醋。简兰妹妹吃的是朱柳姑娘的醋,霍函嘛……吃的是你的醋!”
晁笙愕然:“这瀛洲岛和茅山相隔甚远,简兰怎么就会吃醋到朱柳的身上去了?至于我就更不可能了,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早就——”
“慎言!”月洛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连忙打断道,“他们两个听不见,不代表这里的前辈们听不见!唉……这也怪不得简兰妹妹,我看那朱柳姑娘可能真的是对霍函有了些心思。至于霍函,也没什么错,毕竟,谁又知道简兰妹妹是否对你有什么小心思呢?”
晁笙无语:“喂喂喂,该不是你也吃醋了吧?”
月洛道:“我可不会给你臭美的机会。”
由于校场损毁严重,不太适合议事论事,因此众人在原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表后,便在洞云掌门的提议下,回到了玉虚宫内的大殿上。
待得众人落座,沧澜掌门略一拱手,就道:“洞云掌门,如今胜负已分,这天下第一的名头,也该有个着落了吧?”
洞云掌门淡淡一笑,道:“那是自然,在这十派齐聚的玄元法会上,胜负都被诸位瞧在了眼里。若是诸位没什么意见的话,那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就归属于我昆仑了。”
其余九派的掌教住持闻言,顿时都站起了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