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的相处中,任峰已经对自己的身份不再抵触。
他并非这个世界上的人,可是却有着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
不管是任良,还是柳若梅,亦或者是任芯,那种天生的亲近感,那种家人的关怀都让任峰无法抵抗的。
自从上次算出追兵的行程之后,任峰也一直都在想办法帮助百姓们提高速度,只可惜却收效甚微。
也正因此,任峰心中也同样做好了面对梁国军队追杀的准备。
此刻猛然听到追兵的消息,任峰的脑海中顿时浮出当时在玉龙关所见的画面。
当日段雄与苍狼勇士营的禽兽行为,已经彻底触及了任峰心中的底线,对于这大梁国的军队,他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感。
此刻的任峰,便是大步走到任良身前,毫不犹豫。
“当初他们在玉龙关害死那么多人,这次咱们就刚好趁机报仇!”
任峰咬牙开口。
这也让柳若梅和任芯都是有些惊讶。
她们母女可都是看着任峰长大的,以前的任峰虽然有几分血勇之气,可是终究还只是个少年孩童,xg格也是冲动莽撞更多一些。
否则的话,当初的任峰也不会在玉龙关里对太守段平的儿子下手了。
然而此刻的任峰,一番话铿锵有力,目光更是坚定不移,任谁都能看出他是真的想要复仇。
而任峰的举动,也让任良眼中的欣慰之意更浓。
不过此刻的任良却缓缓摇头。
“峰儿,你还小,战阵冲杀乃是生死之争,这次飞骑军足足三千人马,万一你有个什么意外,你让我和你娘亲如何自处?”
“我当日已经手刃段雄了!我不怕!”任峰昂头开口。
他可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任峰了,前世的兵王经历,可是让任峰有了远超同龄人的作战技巧。
不过这个理由,他却没办法拿出来。
想了想,任峰才是再次开口道:“再说了,敌军三千,咱们才三百多人,现在正是要团结所有力量的时候,多一个人,就能多一份力!”
说罢,任峰按照记忆中的那些样子,单膝跪地拱手道:“父亲,孩儿一定不会给你添乱,我只想为那些死去的百姓报仇!”
“好!好!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任良忍不住的长笑一声,看了眼柳若梅,他才是开口道:“夫人,咱们家峰儿可是长大了啊!”
柳若梅点了点头,眼中虽有不舍,可是却多了几分的欣慰骄傲。
也就是在任峰以为自己能够参战,兴冲冲的想要起身的时候,任良却话锋一转,忽然开口道:“峰儿,既然你想要出力,那为父现在就交给你一项任务!”
“父亲请说,孩儿一定完成!”任峰急忙拱手。
“你现在有伤在身,尚且不宜伏击,我现在就命你带领我的亲卫保护母亲和随行百姓,你可能做到?”
任良开口轻喝,面容严峻。
任峰则是明显的一愣,正欲争辩,任良已经是再次开口喝到:“军令如山,马上执行!”
“是!”任峰咬牙,只能拱手领命。
而任良却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任峰的肩膀,才是再次交代道:“峰儿,你们先躲到前面鹿台山的密林里,那里靠着齐国边境,必然是无人搜查的,若是我天黑前还未归来,你们到时候就沿着边境赶往野鸭渡过江。”
任峰有些沮丧的点头,随后才是低声道:“那后面的追兵该怎么办?”
“这你不用担心,为父自有办法!”任良望着远方,低声沉吟:“咱们还差几天就能到郑国边境了,只要扛过去,以后这些百姓就再也不会受苦了!”
任峰默然无语,另一边的柳若梅和任芯也都是面带不忍之色。
任良虽然说的轻松,可是谁都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么的凶险。
三百对三千,如此悬殊的力量,若是一个不小心,恐怕连逃都逃不来!
“父亲,您一定要多保重啊!”任芯担忧的看向任良。
任良只是微微摇头:“放心吧,峰儿的伤势你还要多给他看一看!”
“我一定会治好小弟的!”提起这个,任芯自然是信心满满。
而任良也不再多说,只是上前拉住柳若梅的手,深情开口道:“夫人,我任良出身微寒,年轻时你跟着我受苦,到如今又让你跟着我奔波流离、担惊受怕!我……愧对你啊!”
柳若梅早已经是眼中含泪,不过她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容不得耽搁。
紧紧握了握任良的手,柳若梅才低声道:“夫君,若梅跟着你一生无悔,今生得遇,三生有幸!”
一席话,即便是如任良般的铁汉,也忍不住为之动容。
“好!好一个一生无悔!”
任良抓着柳若梅的手,眼中却多出几分热意。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不顾任峰和任芯还在旁边,任良上前半步,紧紧抱住柳若梅。
这个动作,也瞬间让柳若梅明白了任良的心意。
“夫人安心,我任良纵横一生,在战场上还从未败过!哪怕追兵有千军万马,在我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一番话,放在别人口中,难免有吹牛皮的嫌疑。
可此刻任良说出来,却是豪气冲天!
不光是任峰和任芯两人看的激动不已,柳若梅也是眼含热泪,却又是频频点头,毫不怀疑。
下一刻,任良转身大踏步离开。
才刚刚翻身上马,他便是开口大喝道:“汉将何在?”
一声高喝,让远处集结起来的众多家将皆是神情一震,齐声高喝:“末将在!”
环视周围三百家将,任良才开口高喝道:“各位,我等皆为郑国遗民,皆为汉室子民,你们愿意坐视我汉家百姓身临险境吗?”
“吾等不愿!”一众部下神情激昂,脱口而出。
见此,任良心中豪情更盛,一提缰绳,身下战马已经是缓缓前行,他口中亦是再次开口沉声喝道:“好!现如今三千追兵将至,可有人愿意随我去南屿谷口挡住敌军?”
那三百家将,皆是齐刷刷的上前几步,整齐划一的翻身上马,皆是面色涨红的开口吼道:“吾等愿往,誓与将军共存亡!”
三百余人的高喝,如惊雷炸响,惊起这山林中无数飞鸟。
那铿锵之音,又在山谷中不断回荡起伏,久久不散。
而人群中的任峰,看着任良带着家将奔腾而去,只觉得热血沸腾,凝视着任良等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愿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