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任芯的帮助,虽然依旧是天黑,山路依旧难行。
可是整个队伍的速度却提高了几分。
到了后来,任峰干脆和任芯一起在队伍的最后等着,一旦有人受伤,便立马为其医治,而剩余的百姓,则是沿着山路小心前行。
不过归根结底,他们现在都是摸黑上山,这其中的凶险自然不止这么一点。
然而现在山脚下梁国与齐国的兵马皆在,若是点燃火把,必然是会被对方发现。
也正是因此,这一次的摸黑上山,他们足足用了两三个时辰,一直等到凌晨时分,才总算是登上了预定的地点。
“好了,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天早上天亮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回大郑了!”
任峰的声音透出几分的兴奋,连带着让周围的百姓,也同样是感到几分的激动。
摸黑爬山,他们尚且还能够做到,可若是在黑暗里用吊索渡河,却是没人有这样的本事。
也正是因此,在任良的计划之中,他们便是准备借助夜色到达鬼哭涧就足够了。
等到了天亮,到时候百姓们一边通过吊索渡河,而任良等人则是快马加鞭赶过来,反而是刚好能够摆脱齐国与梁国的追兵。
此时此刻,在任峰的命令下,众多百姓皆是稍微吃了点仅存的干粮,便是先后入睡。
看了眼山坡任良与众多家将所在的位置,任峰亦是不再犹豫,找了一块巨石席地而坐,便是缓缓闭上眼睛。
任峰等人在鬼哭涧上休息,任良等人在山脚下四处探查情报,时刻注意齐国与梁国的动静。
然而在芦苇荡里,却有两名身穿黑甲的梁国骑兵,若有所思的看着一大堆被遗弃的马车牛车。
“不好了,这些菜人跑了!”
“快回去禀告陛下!”
黑暗中,两命骑兵迅速离开,朝着梁帝慕容恒所在的方位狂奔而去。
而另一边,在任良的营地周围,有几名齐国的探马壮着胆子贴近侦查,却意外的被守营的任良家将发现。
“不对,任良营地里的人怎么这么少?”
“快!马上回去禀告镇远王,任良带领的郑国贱民不见了!”
有齐国探马被家将的弓箭所伤,却依旧是不管不顾的大喊着,让同伴先行离开。
很快,这一则消息便是迅速的被传到了齐国、梁国两支军队之中。
此时此刻,在野鸭渡之中,齐国的镇远王元獠与其子元虎,以及太子元宣、二皇子元遂等人,才刚刚结束了宴席。
这一夜里,元獠更是喝的醉醺醺的。
当收到前方探马传来的消息的时候,元獠却压根就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大手一挥,借着酒劲吼道:“咱们就镇守野鸭渡足够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梁国的军队去做!”
这看似胡闹的命令,却意外的得到了太子元宣与二皇子元遂的支持。
无奈之中,率领黑虎骑的统领也只能下令探马将这里的消息送到梁国。
只不过这边齐国才刚刚收到消息的时候,另一边在梁国军营之中,正在连夜指点慕容克的慕容恒放下酒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跪在地上的两个探马。
“你们说,在鬼哭涧附近的芦苇荡里发现了被遗弃的马车牛车?”
“启禀陛下,属下断定,这必然是任良私放的那些菜人留下的!”
为首的探马高声回应,让慕容恒身边的众多皇子与将领皆是为之一震。
任良这是要跑了!
若是没有普通百姓的羁绊,任良只需要带着手下的百名家将连夜奔驰,怕是就能够轻松的逃出梁国的追击了。
若是再进一步,即便是梁国出兵拦截,到时候任良只需要换上一身普通士兵的服装,百来人呼啦啦的一散,怕是到到那时候,谁也没办法找到任良的真身在哪里。
一念至此,旁边的太子慕容晋便是急忙开口道:“父皇,时不我待,孩儿愿领一支兵马,现在就去拦截任良!”
另一边,黑甲重骑的统领路章亦是单膝下跪,朗声开口道:“陛下,方才哨探禀告任良还在扎营,若是现在不发兵,怕是就要晚了!”
一时间里,众多将领与皇子皆是开口附和,也都是把目光放在慕容恒身上,等待着慕容恒的决意。
不过慕容恒却只是轻轻饮了一杯酒,脸上的笑意却越发浓郁。
“都起来吧,任良不会跑的!”
简单的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都有些疑惑。
而慕容恒则是再次开口道:“任良若是舍得那些郑国遗民,怕是早就兵分两路逃回郑国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这……父皇难道是说那任良是故意留下的?”慕容晋有些惊愕的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慕容恒则是微微点头,又是看向旁边的慕容克,开口笑道:“朕早就说过,慈不掌兵!咱们的大将军杀伐果断,偏偏就是喜欢栽在这些郑国遗民的手上……”
众人皆是默然。
昔年梁帝慕容恒招揽任良的时候,金银财宝,封官拜爵,美人王侯,都不曾打动任良。
到了最后,慕容恒以玉龙关满城百姓的xg命做要挟,反而是出乎意料的迫使任良投降大梁国。
而这一次,任良反叛梁国,归根结底,也是因为玉龙关太守段平平屠二十村,掳掠汉民供苍狼营食用,才惹得任良暴怒之下的反叛!
若是任良愿意丢掉那些郑国百姓,怕是早已经跑了个没影,又何必等到现在才离开?
只不过一想到梁帝慕容恒此刻丝毫没有任何出兵的意思,慕容晋便是感到有些无法心安。
拱了拱手,慕容晋才是再次开口道:“父皇英明,不过若是咱们就这样听之任之,到时候一旦任良趁机过江,那咱们又该怎么办?”
众多皇子与将领皆是抬头。
任良若是过江,就等同于重新回归郑国的怀抱,除非是郑国愿意交出任良,否则若是他们想要在抓捕任良,就只能和郑国开战了。
梁国虽然强大,可是大郑也足足有着六百年的国祚,至今还占据着白龙江以南的大片领土,若是真论起来,就算是穷尽梁国之力,也未必是大郑国的对手!
一时间,场中众人皆是心中惶惶。
任良为梁国南征北战之时,场中有不少人可都亲眼目睹其勇武机敏,若是日后为敌,怕是只会给梁国带来无数的麻烦!
而现在这个能够抓捕包围任良的机会,就要看梁帝慕容恒是否愿意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慕容恒并没有回答,只是朝着旁边的太监总管戴成微微招手,后者便是会意的命人呈上纸笔。
不多时,慕容恒的身前案几上就多了一封信。
拍了拍那信封,慕容恒才是笑道:“任良想逃,也得能够过江才行!朕只需要给对岸的郑国将领修书一封,就保管让任良走投无路,你们信不信?”
众人皆是一怔。
慕容恒是梁国的皇帝,郑国上下无不恨之入骨,又如何能命令的对岸的郑国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