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志远稍稍低头,眼神不自觉地向下瞥,只觉得两人这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的样子,实在是没眼看。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禁露出一副首鼠两端、进退维谷的纠结神情,进而面露难色,满脸愁容,脸上的表情可谓愈发难看。
随着时间的推移,西门志远充满苦涩的面庞更是流露出了一丝憔悴与沧桑。
这样一来,秦悦悦所提出的条件好像也值得考虑一二。
上官锦花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番状态,整理了一番情绪,努力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跟欧阳子渊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在啜泣一声过后,仍是用一种略带哭腔和悲怆的语气,言归正传道:“如此说来,你们之所以出现在莫鱼市,皆是为了那幻术碎片而来了?”
“嗯。”欧阳子渊坐回原位,愁眉不展地轻轻点头,以示肯定。
上官锦花则是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相当无辜的模样,进而急不可耐地追问道:“那你们这好端端的,为何又有闲情逸致到悦安之都酒店查起命案来了?”
欧阳子渊身心交病、心力交瘁地长叹一口气,进而毫不避讳地坦言相告道:“查案只是顺便,实不相瞒,我先前动用搜魂之术时,曾精准地定位到,幻术碎片就在这悦安之都酒店里。只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我虽能断定幻术碎片就在此处,却不能断定凶手是在何时施展的幻术。”
上官锦花一听这话,就跟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似的,眼神当中闪过一道希望的曙光。
她不由得把眼睛睁得更大了些,不敢相信地为之一震道:“竟是如此?!”
欧阳子渊点点头,更进一步地娓娓道:“就我和志远兄目前搜集到的线索而言,悦安之都酒店的三名死者皆是死于幻术,而真凶,就是那身怀幻术碎片之人。”
听到这里,上官锦花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欧阳子渊,只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什么?!这幻术碎片居然还能为他人所用?”
“不仅如此。”欧阳子渊用一种暗藏杀机的语气,冷冰冰地抛言道,“分崩离析的碎片不仅能为他人所用,而且就连凡人也有机会使出我们术士的力量。”
欧阳子渊的辞色锋利、言之凿凿,犹如一把力达千斤的重锤,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上官锦花的身上,致使她的瞳孔都放大到极致,已然是瞠目结舌、大吃一惊。
上官锦花就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眼睛倏的一亮,进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地试探道:“你的意思是……从究极奥义上面脱离出来的十二碎片还可以寄生到他人的体内,并为之所用,而且无论对方究竟是术士还是凡人?”
欧阳子渊皱着眉,苦着脸,愁眉莫展地扼腕叹息道:“我和志远兄只对抗过获得武术碎片的力量的凡人,至于术士……我则是不确定能否在拥有自身术法的前提下,和究极奥义的力量共生共存。”
上官锦花若有所思地默默颔首,听欧阳子渊这么一讲,其心里便是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犹如旭日东升般冉冉升起,不过准确来说,那更像是雨后春笋般涌上心头。
这才短短须臾间的工夫,便有满满的无助感和无力感油然而生。
它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宛若浓厚的乌云盖顶般相当沉重地压在了她的头顶上方,久久挥之不去,甚至险些压得她喘不过气。
当场面一度陷入了沉寂当中,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一丝肃杀的气息,一时之间,鸦雀无声、万马齐喑,周遭安静得有些可怕,甚至静得可以听到在场三人沉重的喘息声。
就在他们二人顾虑重重之际,西门志远却是暗暗喘了一口气,猝不及防地语出惊人道:“自古以来,唯有欧阳世家的方术能够使出多种术法。即便究极奥义的力量寄生到了其他术士的体内,那我想,也一定是无济于事的。”
欧阳子渊无比沉重地发出一声叹息,顺势迎着他的话说下去道:“按照道理来讲,本该是如此的。可只因究极奥义的力量太过玄妙,这其中的变数,便也难以衡量了。”
上官锦花稍稍皱眉,不自觉地伸出舌头润了润干瘪的嘴唇,不禁露出一副犹豫不决、左右两难的复杂神情,其神色愀然,面色凝重,简直难以用言语去形容。
直至其酝酿了好一会儿后,才有条不紊地安抚人心、鼓舞士气道:“好在你们现在已经把真凶的范围锁定在了悦安之都酒店里,这小小的悦安之都酒店决对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我们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要将其揪出!”
上官锦花满怀雄心壮志,一脸的斗志昂扬,可欧阳子渊却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忧心惙惙、惶恐不安地有所顾虑道:“没你想得这么简单,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上官锦花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逐渐凝固,进而就跟翻书似的突然变了脸色,疑惑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西门志远在不经意间跟欧阳子渊对视一眼,进而有条有理地娓娓道:“倘若悦安之都酒店一如往常,我们还可以着手查出真凶。可现在警方已经下令要封锁整个悦安之都酒店,要里面的所有人都在日落之前撤离。如此一来,便是给了凶手逍遥法外的可乘之机。我们担心……凶手会钻了其中的空子,趁机偷偷溜走。”
“岂有此理?!”上官锦花瞪大双眼,怒不可遏道,“警方这不是故意给凶手逃之夭夭、溜之大吉的机会么?这怎么能行呢?”
“能不能行,你我说了不算。”欧阳子渊伸出一根食指往上戳了戳,一筹莫展、怅然若失道,“这是上头的决策,我们也没办法。不过悦安之都酒店在你们莫鱼市的地位我也算是略有耳闻,既然警方能下令封锁整个酒店,想必也是慎重考虑后作出的决定。他们一定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上官锦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其眉头紧锁,好似密密麻麻的荆棘丛生,显然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她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大脑飞速运转,其飘忽不定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来回转动,迷离的眼神止不住地瞥向四面八方,好一番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过后,还是鼓起勇气、把心一横,郑重其事地发话道:“看来只能由我亲自到公安走一遭了。”
此言一出,欧阳子渊和西门志远当即就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上官锦花的身上,致使她在一瞬间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什么?!锦花,这事儿可由不得你胡来,你去公安做什么?”西门志远情不自禁地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狭窄的缝隙,忧心忡忡、惴惴不安地问。
上官锦花面不改色心不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道:“我要去让公安局局长,收回成命。”
西门志远的心中一震,身子一颤,就连瞳孔也是呈放大至缩小的过程,已然是目瞪口呆、诧异万分,“锦花,你疯了?!那可是公安局局长,如果他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你说动的话,那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了。还是说……你之前就跟公安局的局长打过交道?”
“没有。”上官锦花干脆利落道。
“没有?”西门志远出于本能地重复了一遍,进而心急如焚地劝道,“没有你还去,怕只怕你提出这般荒唐无理的请求,不出片刻就要被他们给轰出来。”
上官锦花轻声笑笑,满脸都是一副波澜不惊、泰然自若的镇定神情,好像是对此不以为意。
她于胸膛之中吸足一口气,并故作高傲地直起身子,挺起腰板,游刃有余地应对自如道:“不会的,我好歹也是上官世家的千金,这些年来我上官世家镇守一方平安,也算是为莫鱼市做出了不少杰出的贡献。正所谓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也许你们去的话的确会被轰出来,可我背后是整个上官世家,就算他不答应我的请求,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可是……”
“我们跟你一起去。”还没等西门志远把话说完,欧阳子渊便是毅然决然地抢先一步道。
西门志远的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进而一眼就盯上了欧阳子渊,那虎视眈眈的眼神之中竟还于刹那之间向外迸发出一股气势汹汹、势不可挡的杀气。
而上官锦花则是心有灵犀地与欧阳子渊相视一笑,仿佛仅仅只需一个眼神,就能体会彼此的深意。
西门志远恶狠狠地喘了一口粗气,语重心长地好言相劝道:“子渊兄,你这是作甚?锦花胡闹,难道你也跟着他胡闹吗?我们有这闲工夫到公安局走一遭,倒不如抓紧剩下来的时间查清案件的幕后真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