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武漳。
王府。
看着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沐千卷,龙腾阳捏紧双拳,脸上青筋暴起。
他没想到,这天下第三和第二的差距,竟有这么大。
当时在南岭码头的情况,龙腾阳已听手下的人说过——天下第三的沐千卷,面对无道剑神,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镇北王他……应该快要到达武漳,无道剑神点名道姓要杀你……王殿……现在该当如何?”
沐千卷睁开眼,干裂的嘴唇轻轻张开,发出虚弱的声音。
他的眼神里充满不甘,但心里却只有深深的挫败感和无力感。
就如秦无衣所说的那样,现在的沐千卷,精神已被践踏,自信也被彻底粉碎。
对沐千卷这样的武者而言,这无异于是死了。
除非他能重新站起来,走出秦无衣带给他的阴影,重拾自己的信心。
“唉!”
龙腾阳长长的叹了口气。
现在的他,后悔万分。
若早知会有现在,之前在宁远的时候,就不该去招惹楚风。
龙腾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点了一支烟。
“南疆一直不如北境,因为北境接壤西胡国,随时会有战事,所以龙都那边无法抑制北境的军事发展,但南疆不同,南疆处处都被龙都拿捏限制。”
“我本以为,只要广纳武林势力,手里就会多一张王牌,却没想到,到最后还不如一个无道剑神。”
“剑神啊剑神……”他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轻轻摇头,“好一个剑神!”
沐千卷说道:“王殿现在可以逃。”
“逃?”龙腾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除了南疆,本王还能逃到哪儿去?又逃得了几时?”
说完他掐灭烟头,起身走出房间。
时过须臾。
南疆王府门口。
在那些保姆震惊的注视下,龙腾阳跪在了大门口。
他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直到楚风出现在南疆王府门口。
“镇北王,我输了。宁远的事,是我欠缺考虑,这里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看着楚风,龙腾阳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楚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以为跟本王道个歉,你就不用死?”
龙腾阳无所谓的笑了笑,“死有什么可怕的?其实对我们这样的人而言……输了,比死更难受。”
楚风似有感慨,“说的也是。”
龙腾阳抬眼与楚风对视,说道:“如果杀了我,你就会消气,那我的命你现在就可以取走。但我希望,放过我的家人,放过这王府里任何人。”
楚风:“在你死前,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前代龙帝,龙啸天,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哥,亲哥。只可惜,我的龙家血脉纯度远不如他。我再也没法回到故乡,夺回龙家曾拥有的一切。”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楚风抬眼望去,发现来的都是龙腾阳的家人。
他的妻子南疆王妃,以及几名小妾,还有他的儿女。
一名八九岁的小姑娘看到这位传说中的阎王,很是害怕,但也很勇敢。
“臭阎王,我不许你欺负我父王!”
楚风看着那小姑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龙蕊。”
“……”
一天后。
南疆王龙腾阳的死讯传开,轰动整个龙国,甚至是他国。
一时间,对于北境的那位阎王,民间也是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他太霸道,气势汹汹的跑去南疆,点名道姓要杀龙腾阳,结果就真的在南疆王府把龙腾阳给杀了。
有人觉得他太无情,杀龙腾阳也就罢了,竟连龙腾阳的家人也不放过,甚至连那只有八九岁的南疆小公主也被他残忍处决。
但这些民间舆论,并不能影响到楚风此刻的心情。
此时楚风正在一家洗浴会所洗脚。
他旁边位置上的公孙志感叹道:“真没想到,风哥你一开始就是打的这主意——杀龙腾阳,让南疆无主,这样一来,龙都那边就会把精力放在南疆这边,不会将手伸去北境。”
公孙志继续道:“因为对龙都而言,北境是块难啃的骨头,反观南疆,现在龙腾阳一死,南疆就是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如果我是龙后,我肯定也会先吃这块肥肉。”
“只是杀南疆王这口大锅,背着会很沉。”
“这场戏,也演的太真。”
楚风眯着眼睛,舒服的靠在椅背上,缓缓道:“如果戏演的不够真,也就没人会信。”
另一边,秦无衣满脸的不高兴。
说好的不正规,说好的九九八,结果就来这儿?
他瞪了楚风一眼,骂道:“真他妈是只小狐狸!”
楚风满脸无辜,“其实这盘棋,一直是何老爷子在下。”
忽有敲门声响起。
“您好,我是二十二号技师,很高兴为您服务。”
听着这甜甜的声音,秦无衣顿时精神抖擞,直接将楚风当成了空气。
“请进请进!”
“……”
五天后。
武漳向西五百多公里,天险山脉。
天险山脉有五峰,五座屹立在这条山脉上的奇峰,最高的那一座,就是天山。
天山的山脚下有个小镇,名为齐福镇。
镇上有家酒馆,名为鸿运。
平常的齐福镇并没有什么人,只是当地的一些居民,偶尔会有一些旅客。
但这两天齐福镇却是人山人海,一天到晚,旅馆一房难求,酒馆饭店也是一座难求,这大大推动了齐福镇的经济发展。
这是因为天山派要对外招收外围弟子。
武林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但也不少,所以还是有很多接触过武林的家庭愿意把儿女送到天山来拜师学艺。
而现在也不同以前,现在把儿女送到天山拜师学艺,不仅能学得一身好武艺,将来还会被安排很不错的工作。
就比如在龙国有些很出名的企业集团,那就是天山派的外围产业,里面的高管、年入百万的精英,哪个不是天山的弟子?
从某种角度而言,把孩子送到天山拜师,就相当于是送入一所很不错的大学,毕业后还有好工作。
因此,前来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其中自然也包括楚风。
鸿运酒馆中。
二楼的小雅间。
楚风一边吃着醋溜土豆丝儿,一边欣赏窗外远山的雪景。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虽然外地来的人都觉得这里景色极佳,赞叹不已,但对当地居民而言,这些都习以为常,甚至看着这里的景色有时还会感到厌烦。
秦无衣突然伸出右手,两指点在楚风的额头上。
“小混蛋,接下来我就不上山了。”
楚风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问道:“是害怕见到张敬君?”
秦无衣白了他一眼,“怕毛,老夫会怕她?”
楚风:“那你不上山?”
秦无衣喝了一口酒,说道:“你以为天山只是表面上这样简单?如果我们就这样闯上去,一路必然伴随腥风血雨,到时候把那老东西给引出来就麻烦了。”
“那老东西是谁?”
秦无衣想了想,说道:“天山老祖。潜龙时期的人,没谁见过他,但传说他一直藏在天山上。当年老夫闯天山时,杀得天山血流成河,他也没有露面。”
楚风:“那是不是可以说明,天山老祖其实已经不在人世?”
秦无衣摇摇头,回忆道:“当时我有种直觉,如果我继续杀下去,他一定会现身。”
“总之,就按我说的,你和公孙小子先混入外门弟子中,然后找机会上山,去找到王妃。带王妃下山的时候,如果遭遇阻拦,我自会出现。”
一旁的公孙志说道:“这有些扫兴啊。本来我还想着,跟着无道剑神大摇大摆的上天山,装一次逼呢。”
秦无衣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学无术,不传递正确的价值观和正能量,一天到晚就知道装逼!”
公孙志捂着脑袋,很是委屈,“人活着,不就是为了能装逼?”
楚风叹了口气,“行了,就按老家伙说的办。”
秦无衣从衣兜里摸出一根断掉的玉簪递给楚风,“如果你见到她……把这个给她。”
楚风接过玉簪,问道:“你和她的定情信物?”
秦无衣沉默不语。
楚风笑道:“今天好像是情人节,要不我再帮你买束花带上去送给她,算是情人节礼物。”
“少废话!”秦无衣有些脸红,看向一边,咕哝道:“别他妈一天到晚情啊爱的,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不嫌害臊!”
这时一道身影急匆匆的走来。
这是一名中年男人,脸上戴着口罩。
“浩儿,手册已经搞到手,不用再进行考核,直接就能进去。”
楚风抬眼看着这中年男人,表情有些怪异。
这中年男人,正是在好几天前就已经“死”去的南疆王龙腾阳。
他也是楚风的二叔。
亲二叔!
楚风伸手接过龙腾阳手里的手册,说道:“谢了。”
龙腾阳在一边坐下,“浩儿,你真的决定要去天山?”
楚风点点头,说道:“你不用再跟着我了,去龙都吧。”
龙腾阳注视着他,“那你要小心,一定,一定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