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从小被宠坏了,行事说话难免少了些顾忌。你二妹妹并不冤枉,这一切是她自找的。大姑娘,若是你二妹妹能和你一般,不轻信一张小小的纸条,不随便赴约,没有那等心思,便不会有今儿的下场。”
傅凌云脸颊发红,她现在这样和安国公偷偷私会,也是不合规矩的。
安国公似看出她的心思,低低笑道:“不过,我与大姑娘是未婚夫妻,早晚夫妻一体,况且有嘉妹放风,咱们算不上私会。”
傅凌云瞪他一眼,看见前面淳于嘉的身影,甩开安国公的手,赶忙跑了过去。
安国公望着空荡荡的手,无奈地笑了笑,目送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怅然若失。
傅凌云和淳于嘉刚回到临时寝宫里,便有中宫的宫女来请傅家姐妹过去领人。
傅冉云已经被施刑完毕,气息恹恹地趴伏在板凳上,鲜红的血浸湿整条亵裤,裙子上也沾染了血水,场面十分骇人。
傅凌云不忍直视,上前拍拍睁不开眼的傅冉云的脸颊,哭道:“二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傅冉云浑身血水,傅凌云根本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才不会弄疼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傅冉云神智清醒过来,看见傅凌云顿时心里腾起滔天怒火,推开她的手:“贱人!不用你假好心!傅凌云,你现在高兴了吧,哈哈,我的好姐姐!”
她在咬牙忍受皮肉之痛时,渐渐明白过来,张回峰的那张纸条说是傅凌云写的,而她手里的纸条是安国公的笔迹,两张纸条都跟傅凌云有关,这说明本来应该中计的那个人是傅凌云!
她不管是谁设计的陷阱,她心里认定本来该挨板子的人是傅凌云,凭什么她要代替这个贱人受过?
四姑娘傅云丽不满地道:“大姐姐,二姐姐肯定是犯了错儿才会被皇后娘娘打板子,我们好心来领人,她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们别理她!”
傅丹云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抬眼看了下傅冉云的惨状,心里涌上一股快意。)
这时候有宫女走出来说道:“傅大姑娘,皇后娘娘打傅二姑娘二十大板,是因为傅二姑娘不守妇道,不守宫规,事情是这样的……”
宫女不起波澜地将事情讲清楚,同时提到张回峰被拉到前殿打了二十大板。
傅家姐妹们低低惊呼,傅凌云上前扬手打了傅冉云一个巴掌:“二妹妹,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明言让你安分守己,你却不听我的劝告,如今,你又带累了全侯府的名声!”
傅丹云双目猩红,上前狠狠甩了傅冉云一个耳光:“是不是不害死大家,你心里不舒服?现在,你痛快了,是不是!”
四姑娘傅云丽将亲事的希望寄托在这场赏菊宴上,结果傅冉云又捅娄子。等傅云丽正要效仿姐姐们抽傅冉云耳光,傅凌云朝她使个严肃的眼色,作为姐姐可以打傅冉云,妹妹们却不可以傅丹云是换了排行才会排在傅冉云后面,勉强算是姐姐。a()
傅冉云痛得白眼一翻,身心深受打击之下,她终于陷入昏迷。
傅凌云大惊,让几个妹妹照顾傅冉云,含着泪水跟那宫女说道:“姑娘,能不能让我亲自跟皇后娘娘请罪?今儿实在给皇后娘娘添了太多麻烦。”
宫女淡淡含笑,说道:“傅大姑娘,皇后娘娘这会儿子身子不适,恐怕不方便见客。但是,皇后娘娘有交代,一定会查出在背后捣鬼的人,给定南侯府一个交代。”
这明显是有人在陷害定南侯府,可是,傅冉云不守妇道、藐视宫规也是铁证如山,所以,皇后依然罚了傅冉云和张回峰。
傅凌云带领傅家姐妹郑重在中宫外朝皇后磕三个头,请求皇后娘娘原谅,这才带上傅冉云提前离开赏花宴。
宫门后,皇后听了宫女的描述,微微颔首,眼风不减严厉,说道:“这个傅大姑娘是个懂事知礼的,傅二姑娘是个折腾不够的,哎,真是什么性格决定什么命运。这件事,你们好好查,到底是谁敢在本宫眼皮子底下装神弄鬼!”
“遵命,皇后娘娘!”
吃葡萄的女人依旧靠在鸳鸯戏水大迎枕上,这次换了樱桃吃,红红的樱桃不如她唇上的胭脂艳丽,懒洋洋的音调里带着一丝懊恼:“傅家姐妹没一个是省油的灯!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设计的是傅大姑娘,怎么是傅二姑娘赴约?”
宫女战战兢兢地说道:“回娘娘的话,奴婢没认错人,的确是将纸条交给了傅大姑娘,傅大姑娘当时听说是安国公邀约,当即答应一定会赴约的。奴婢刚才打听过,傅大姑娘歇晌那会儿子,一直跟安国公府的淳于姑娘、林府的林二姑娘在一处。”
“淳于嘉?事发时,她们三人在哪里?”
“宫女们说,直到皇后娘娘传令,才看见傅大姑娘、淳于姑娘,还有林二姑娘从临时寝宫里出来。”
女人慢吞吞地吃掉一颗最大的樱桃:“傅大姑娘可认出你的容貌?”
宫女舒口气:“奴婢当时特意化了妆,奴婢有把握,傅大姑娘绝对认不出奴婢。”
傅家姐妹提前出宫,提前回府,定南侯府一片沸腾,连在小佛堂念经的傅老夫人都惊动了。
傅云丽一路啜泣,她的马车赶得飞快,一进府,没先去寿安堂给老夫人请安,而是冲到傅二夫人的永香院:“夫人,呜呜呜……呜呜呜,二姐姐欺人太甚!”
傅二夫人丢下手头事,心疼地搂住大哭不止的傅云丽安抚,询问出了什么事。
傅云丽哽咽着描述傅冉云在皇宫里剽窃菊花诗、与人私会被皇后打板子的事。
傅二夫人火冒三丈:“这日子没法子过了!她自个儿找死,为什么拉上我们做垫背?走,娘给你出气去,咱们不能任由人这么欺负!”
傅二夫人怒气冲冲地跑到二门口,刚好傅家姐妹的马车到了,憔悴沮丧的傅凌云命人小心将傅冉云抬到藤椅上。傅凌云在回府时特意帮傅冉云换过进宫时准备的衣服,甚至还给她擦了脸,抹了胭脂。除了眉心不安地蹙紧,别人半点看不出傅冉云的狼狈。
因此,在傅二夫人眼中,傅冉云实在干净安心得过分,她冲上去,一脚踹倒藤椅,雷霆一吼:“这个害人的小贱人应该扔到府外去,你们还抬她进来干什么?等她害死全府吗?”
傅冉云从藤椅上掉下来,骨碌碌翻了几个滚,屁股上的伤处多次接触凸凹不平的石头地面,她疼得额头冒出冷汗,忍不住嘤咛一声,睫毛颤颤地睁开。
正当此时,小林氏脚步匆匆地赶到,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奔过去一把抱起傅冉云。
傅冉云的伤口从屁股上蔓延到腰上,小林氏刚好搂在傅冉云的伤口上,傅冉云惊叫,再度陷入昏迷。
小林氏不明所以,以为是傅二夫人使了什么阴毒手段,一怒之下,顾不得侯夫人的体面,怒吼着说道:“你这个毒妇,到底把我的冉云怎么了?她才十几岁,你怎么下得了毒手!”
傅二夫人哼哼冷笑,一边揪小林氏的头发,一边破口大骂:“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贱女儿怎么勾引皇上,怎么问问她为什么不守妇道与人私会!”
傅二夫人知道小林氏的软肋,她一把扯掉小林氏的假发,小林氏满头珠翠顿时散落一地。
小林氏披风散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脑袋顶,摸到一片光溜溜的头顶,顿时疯了,发力将傅二夫人推倒在地,使命抽她的脸:“你反了天了!竟敢打我,今儿我非得教训你不可!”
后赶来的傅三夫人手足无措呆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傅四夫人上去拉架,却明显是拉偏架,制住了小林氏的胳膊。傅二夫人立刻反败为胜,狠狠抽回小林氏几个耳光,修长的指甲以毁容的势态挠小林氏的脸。
这下,在两个妯娌的同心协力下,轮到小林氏拼命尖叫了。
傅凌云姐妹在旁边喊:“不要打了,有话好好说!”
丫鬟婆子们傻眼了,傅家四个妯娌齐上阵,她们当奴才的连拉架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傅老夫人腿脚慢,最晚到达现场,看着上演全武行的四个儿媳妇,暴喝一声:“你们想造反是不是!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三妯娌平时最惧怕傅老夫人的威严,打斗渐渐止息。
傅凌云这时“才”发现仰面躺在地上的傅冉云,她急三火四地命人扶起傅冉云,一把摸到傅冉云疼得汗湿的袖子,扭头对着小林氏哭道:“夫人,别打了,今儿二妹妹犯错,被皇后娘娘打了二十大板!二妹妹,你没事吧?”
小林氏一愣,紧接着面色苍白如纸,她急忙奔到傅冉云身边,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你怎么不早说?”
小林氏知道傅凌云是故意的,火气极大地扫视一圈周围的仆人,指桑骂槐道:“你们都是死的不成?海桐,你给我看着她们,每个人打二十大板,一个板子都不能少!”
婢仆们个个面色如土,傅冉云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哪里像是被打了板子的人?
傅凌云当作听不出来小林氏是在骂她,目光转向傅老夫人。
果然,傅老夫人见小林氏在她面前毫无顾忌地发号施令,脸色变得更加铁青:“杜鹃,你送二姑娘回院子,即刻去请大夫。”
杜鹃忙应诺,吩咐寿安堂的婆子们去请大夫,丫鬟们将傅冉云重新抬到藤椅上。送到菊蕊院,杜鹃支使开所有的丫鬟,扒开傅冉云的亵裤,看着那渗出血水的屁股,她暗中闪过一丝怨恨,抬手隔着帕子在伤口使劲压了压上次在太子大婚上,小林氏非要去见皇贵妃,她这个跟随的人没起到劝诫的作用,被徐嬷嬷惩罚饿了两天。
她无法报复主子,只好给傅冉云制造点皮肉上的痛苦。
傅冉云嘤咛一声,剧烈地翻滚,刚刚有些结痂的小伤口再度崩裂,不到片刻,身下的床榻便被染成了血红色。
寿安堂里,小林氏揪着心,听完傅家姐妹的描述,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傅老夫人气得浑身哆嗦:“小林氏!是你让傅冉云进宫勾引皇上的吗?你好大的胆子,你难道忘了傅冉云额头破了疤,若是宫里嬷嬷查出来,你这是欺君大罪!”
小林氏捂着帕子哭道:“老夫人,媳妇冤枉,媳妇从未动过让冉云进宫的念头啊!这是误会,是误会,冉丫头也许是被人教唆的,只是陪李姑娘凑数而已!”
傅老夫人勃然大怒:“哼,且不论这个,那傅冉云所吟诵的诗出现在张回峰的诗集本子上,这又怎么解释?难道是张回峰抄袭傅冉云的?真真可笑!傅冉云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是她自个儿作出来的吗?”
小林氏张口结舌,浑身不住打冷战:“老夫人,媳妇保证冉云没有剽窃,媳妇不知道为什么那诗会出现在张回峰的诗集本子上……冉丫头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做不得假。媳妇承认,冉云在赏菊宴之前已经做好了两首诗,对,是张回峰,是张回峰无意中偷窃了冉丫头的诗!是他剽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