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穿越小说 > 夙愿:王妃重生归来 > 第四十章
    小林氏心中恨意大炽,又是那枚簪子!总有一天她要把这簪子给熔得面目全非,让那个死鬼林照月(大林氏)在阴间哭死!

    韩嬷嬷到此时也慌乱起来,说道:“侯爷,夫人,能否让老奴看一眼那只耳环?”

    小林氏示意海桐,海桐将耳环端在盘子里送到韩嬷嬷面前,她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心情极为复杂,她绝对不相信这件事是韩嬷嬷或傅凌云做的,若说是小林氏的手笔那倒是有九成的可能,可小林氏没吩咐她任何事,她是怎么联系到翠雀的,甚至是设计出这一环套一环的阴谋的?

    在海桐心念急转的时候,韩嬷嬷近距离看完那只耳环,她甚至没有动手拿起来过,大家都看到她明显松口气的表情:“侯爷,夫人,请看,这只耳环不是老奴的,只是跟老奴的耳环很相似罢了。”

    除了傅凌云,其他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韩嬷嬷不为所动,将耳朵上的耳环摘下来,放在那只耳环的旁边:“这对耳环是前头侯夫人赏给老奴的,那时候大姑娘才刚满月……”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接着说道:“侯爷和夫人瞧,奴婢的耳环用的是南红玛瑙,颜色是自然红,而海桐姑娘给老奴看的耳环用的却是烧红玛瑙。”

    傅凌云比别人先一步到韩嬷嬷面前,她有些激动,对比两只耳环,惊喜地看向定南侯:“父亲,夫人,韩嬷嬷没说谎,韩嬷嬷的耳环的确是南红玛瑙做的……”又指着海桐呈上来的红漆托盘:“这只耳环是仿制的,用的是烧红玛瑙。乍一看很相似,细细瞧还是能看出纹理不同,其实材质本就不同。父亲,韩嬷嬷是冤枉的。”

    定南侯听闻韩嬷嬷提到大林氏时满心伤怀,又见戴着凌云拥福簪的女儿期待地望着他,他顿生羞愧之心,果真细细瞧那两只耳环,低声说道:“的确是不同。”

    小林氏不可置信地瞪着那两只耳环。

    定南侯补充道:“这件事我记得,当年你大姐姐在凌丫头满月时当我的面赏了韩嬷嬷一套首饰,一对耳环,一对镯子,一只钗,都是南红玛瑙。你大姐姐一辈子没用过烧红玛瑙这样低劣的玛瑙材质。”

    小林氏只觉得喉咙口有一口血涌上来,嘴巴里满是铁锈味,她狠命地将那口血咽了下去。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死人还要来跟她抢地位,抢尊荣!

    在理智即将成为脱缰的野马时,小林氏及时拉住它,咬着牙根,温柔地附和定南侯的话:“侯爷说得对,可这物证已经不能作数,那翠雀和韩嬷嬷的话,妾身该信谁呢?”

    傅四夫人插嘴说:“翠雀这小丫鬟虽然是我房里的,不过我也没见过她几面,每次看见她,都是鬼鬼祟祟的,大伯,大嫂,你们千万别相信她的话。韩嬷嬷是前头大嫂精挑细选给凌丫头的奶娘,怎么会害凌丫头?”

    定南侯落在韩嬷嬷身上的目光减了两分凌厉。

    众人再次一呆,谁都想不到傅四夫人大大咧咧地自黑,难道她不知道若是翠雀说谎,这脏水可能会泼到四房身上吗?

    傅四夫人疑惑地问:“我说的不对吗?”

    翠雀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四夫人!奴婢没有说谎!奴婢真的看见韩嬷嬷在门口洒水了!”

    小林氏头疼地扶住额头,喝了一声:“别吵!宋姨娘刚才差点小产,你再吵出个好歹来,不等问明白,我先剥了你的皮!”

    翠雀畏惧地缩缩身子,老老实实跪好,不敢再大吼大叫,只低低地啜泣,小肩膀微微颤抖,无限可怜。

    小林氏看看翠雀,看看韩嬷嬷,似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呢?或者是翠雀说谎,或者是韩嬷嬷弄丢了那只南红耳环,换了烧红的来?”

    她似被自个儿的话逗乐了,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但是这句看似无意的自言自语却又落在众人耳朵里,加上傅冉云的供词,韩嬷嬷依旧是最大的嫌疑人。

    傅凌云当着定南侯的面怜惜地看了韩嬷嬷一眼,建议道:“夫人,丫鬟婆子们还没审问完呢,不如先将翠雀押下去,问问别人?也许会有不同的结果呢?”

    小林氏心神一动,傅凌云这么平静,难道是傅凌云识破她的计谋,才有韩嬷嬷的反转?她皱眉说:“凌丫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今儿晚了,我听说老夫人每天早晚都得看见你才能安心地喝药,不如,今儿先到这里,明儿个再审吧。而且,你宋姨娘受了惊吓,身子骨也虚着呢。”

    傅凌云暗自唾弃,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惊一乍地拍桌子,宋姨娘不受惊吓才怪!

    定南侯看宋姨娘的确精神不足,赞同小林氏的提议,起身和傅凌云一同去了寿安堂。定南侯在路上嘱咐傅凌云不要将事情告诉傅老夫人。

    岂料,两人刚行礼完,傅老夫人劈头就问:“凌丫头,听说永和院在审案子,查到是谁害宋姨娘了吗?韩嬷嬷呢,怎么没跟你来?”

    定南侯无奈,原来根本没瞒住傅老夫人。

    傅凌云一五一十地转述:“……老夫人,韩嬷嬷一辈子为孙女操心,孙女相信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等祸害我们府里子嗣的事!可是孙女无能,找不到证据为韩嬷嬷作证。”

    傅老夫人心疼将傅凌云搂紧怀里,还没说出安慰的话,倒是旁边束手而立的徐嬷嬷一愣,上前一步,将怀里的耳环拿出来:“大姑娘说的是这只耳环吗?”

    定南侯和傅凌云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只耳环上,傅凌云细细瞧了一眼,又惊又喜地问:“这就是韩嬷嬷的南红耳环呀!徐嬷嬷,怎么在你手上?”

    徐嬷嬷柔和地笑道:“这要怪奴婢没想到韩嬷嬷头上去。今儿韩嬷嬷从寿安堂走后,就有小丫鬟在院子里捡到这只耳环,交给杜鹃,杜鹃问了一圈人,都说不知道是谁的,看耳环是有些年头的,又来问老奴,当然不会是老奴的,老奴要照顾老夫人,便先收起来,打算明天再一一询问今儿来过寿安堂的人。唉,没想到,竟然是韩嬷嬷的!老奴早该料到是她的,倒是累得她吃了一顿官司。”

    傅凌云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捧着耳环喜笑颜开:“幸亏是掉在寿安堂,要是掉在别的地方,指不定被哪个没见识的藏了去,韩嬷嬷可就得受一辈子冤枉了!”

    说完,她忍不住嗔责地瞥了眼定南侯,仿佛在说,她就说韩嬷嬷是冤枉的,定南侯竟然还不相信!

    定南侯干咳一声,十分尴尬,当时矛头指向韩嬷嬷,他也是不得已才认为是韩嬷嬷罢了,但是傅凌云这个眼神,令他觉得跟自个儿女儿又亲昵不少,少了几分疏远。

    傅老夫人碎碎念叨:“真真是糊涂人办糊涂案子,随随便便就冤枉了韩嬷嬷,她怎么就对翠雀的话深信不疑,反而去怀疑韩嬷嬷呢?还有啊,明明韩嬷嬷已经辨出那不是她的耳环,而是有人故意栽赃,怎么她还是把韩嬷嬷关起来了?”

    傅凌云连忙安慰道:“老夫人别动气。二妹妹听见韩嬷嬷背后说宋姨娘的坏话,夫人又怀疑韩嬷嬷弄掉了另外一只南红耳环,配了那只相似的烧红玛瑙,这才会觉得韩嬷嬷是坏人。”

    傅老夫人哼了一声:“就知道她们母女两个不消停。也不想想,我天天念叨焕云、冉云不成器、不孝顺,我可没因为一句念叨就想害死他们!韩嬷嬷哪里就因为不满宋姨娘就想杀了她?天方夜谭吧?凌丫头啊,以后千万不要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别有意味地瞅了眼定南侯,情不自禁地翻个白眼,这个糊涂的儿子!所以,她话里的讥讽意味十足。

    定南侯一瞧傅老夫人的神色便知傅老夫人明面上教导傅凌云,实则是在抱怨他,他更加尴尬了,脸颊微红,只不过因为脸黑别人看不出来,他自个儿却知道自个儿的脸有多热。

    傅凌云乞求地说道:“老夫人,父亲,韩嬷嬷年纪不轻了,我怕她关在柴房里会冻出个好歹来,能不能让韩嬷嬷先回永和院?”

    傅老夫人寻思片刻,严肃地说道:“无缘无故地多出一只与韩嬷嬷的耳环相似的耳环,看来是有人故意栽赃韩嬷嬷。韩嬷嬷又是个气傲的,当年有人冤枉她偷了你的凌云拥福簪,她一气之下就去了庄子,这次更甚,竟泼脏水说她要害死小主子。我怕她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的,还是让徐嬷嬷亲自去一趟。”

    一盏茶的工夫后,徐嬷嬷急匆匆地回来,傅凌云没看见韩嬷嬷,急切地问:“徐嬷嬷,韩嬷嬷呢?”

    徐嬷嬷羞惭地屈膝说道:“老夫人,侯爷,大姑娘,老奴办事不力,没能带回韩嬷嬷。”

    傅凌云花容失色,问:“韩嬷嬷怎么了?”

    徐嬷嬷连忙说:“大姑娘别急,韩嬷嬷没事,而是侯夫人言道,二夫人、四夫人和大姑娘都不在,她又没有管家权,不能私自将韩嬷嬷放了,请大姑娘等一等,明儿个将耳环请三位夫人和姑娘验看过,再放了韩嬷嬷不迟,也更名正言顺。”

    傅凌云松口气,还未说什么,傅老夫人勃然大怒,狠狠地捶了两把炕,说道:“她造反了不成?连我这个婆婆的话都当成耳边风!彬儿,这次你可是看清了,放个人罢了,我还有证据,她就推三阻四的,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定南侯脸色铁青,腾地起身,说道:“徐嬷嬷,劳烦你跟我走一趟,将韩嬷嬷带回来!”

    徐嬷嬷惊愕地愣愣应诺,走到寿安堂外才反应过来,定南侯真的动怒了。她嘴角隐着笑意,思及躺在炕上起不了身的傅老夫人,再对比即将倒霉的小林氏,她心里一阵痛快。

    定南侯一到永和院先将小林氏劈头盖脸地骂一顿:“……现在府里管家的是二弟妹和四弟妹,你既然连这个主都做不得,只好再偏劳她们俩,明儿个你只管待在院子里便是,别的还没审的人直接送到二弟妹的院子里去关着吧,反正她们俩昨儿个一路旁听,知道来龙去脉。至于韩嬷嬷,凌丫头离不开她伺候,我今儿就带走了!”

    言罢,他让小林氏交出柴房的钥匙,小林氏眼里凝聚起泪花,哀求地说:“侯爷,宋姨娘是我们长房的人,若是交给二弟妹和四弟妹审,那妾身的脸面便丢得干干净净,以后哪还敢自称是她们大嫂!”

    定南侯见她仍旧执迷不悟,浓眉紧锁,转身就走,嘴里说:“那个叫什么雀(翠雀)的不是四弟妹房里的人吗?这已不仅仅是我们长房的事情了,而且府里的中馈不是你主持,你丢什么脸?”

    小林氏的心一直往下沉。

    傅冉云见小林氏似哭非哭地呆住了,不敢再缩在墙角,上前推一把小林氏:“夫人,父亲去后院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后院里传来哐啷一声响,有婆子在外面尖声叫:“侯爷将柴房门踹破了!”

    小林氏眼里含着的泪水滚滚而落,冰冰凉凉的一直凉到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