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州脸上透着诧异。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问我:“念念,出什么事了?”我注意到他喊我念念,从前他都是叫我苏小姐的,我不禁有些愣怔,下意识道:“我……我怕……”他道:“你怕什么?”我想到钟副处的那番话,还有盛庭给的那些照片,脑子顿时炸了。当然是怕周勋和我是仇人……我紧紧地拽住陶知州的手,道:“我不要在这里,求你了,带我走吧……”陶知州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道:“好,我带你走。”我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又感激又愧疚。其实我知道我不该给他添麻烦,我和他本就只是普通关系,这实在太强人所难了。可我现在不知道该信任谁,不知道该找谁帮忙,又因为刚刚是他把我救出来的,我潜意识里很信任他,便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我立刻穿上鞋子,道:“我们走,快走……”最好是在周勋返回之前就离开。陶知州却柔声道:“得和三少说一声。”我瞬间沉默。就是因为不想碰见周勋,我才想偷偷离开……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勋。如果这半年我们的关系没有变得那么差,没有因为叶北北而产生裂缝,或许我不会那么怀疑他,在第一时间就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他。可惜阴差阳错,最终导致我们越走越远。理智告诉我,周勋不可能害我,即便周家和我妈的死有关,他也不可能这样迂回地对付我。他若是想杀我灭口,有的是办法,不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可我就是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陶知州温声安抚我道:“我保证会带你离开,但三少也很关心你,咱们得当面和他说一声。”他语气有些像哄小孩。我咬着嘴角,刚要开口,周勋回来了。他打开门,目光落在我抓着陶知州衣袖的手上,缓缓朝我走近。我立刻放开陶知州的衣袖,重新爬回床上,将自己缩到被子里,只露出眼睛,戒备地盯着周勋。他眉头皱着,心情看起来不太好。或者陶知州挡住了他,道:“三少,念念想离开……我看还是先让她跟我走吧,我会安顿好她。”周勋没做声,脸色好像更差了。陶知州背对着我,也没有说话。过了好半晌,周勋才道:“陶队,我想和念念聊聊。”陶知州回头看我。我剧烈地摇头。陶知州道:“你看,她不愿意。”周勋沉默下来,过了许久,才道:“那让念念留在这里吧,我离开。”陶知州又回头看向我,似乎在咨询我的意见。不知道为什么,望着周勋略带失望的表情,我心里有点酸酸的,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周勋深深地看了我片刻,果真走了。我愣愣地望着他消失在走廊上,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掉下来。陶知州走过来,坐在床沿,低声道:“别怕,我在。”我哭着道:“对不起,陶队,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麻烦你的……你去忙吧,我没事了……”他很温和地望着我,道:“没有关系,反正这些天我也不忙,可以陪着你。”我还是摇头,道:“抱歉,我想静一静……”此时我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脏那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了,痛得厉害。陶知州没有走,而是盯着我,道:“念念,我也想和你聊一聊。”我有些抗拒地低下头。他却并没有停止话头,反而问我:“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被带走的事吗?”我一愣,抬头看他。其实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来救我。他道:“我恰好听见有人在谈论这个事,托了一些关系,这才救了你。”简简单单一句话,但我能想象其中的艰难。毕竟把我带走的不是普通部门,他能把我带出来,肯定是经历了许多的波折。我喃喃着向他道谢。他这份人情,实在太大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还上。陶知州笑着摇头,他定定地望我了片刻,忽然转开话题道:“你和三少真的离婚了,对吗?”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但还是如实道:“嗯,已经协商好了,本来昨天就要签协议的,但宴会上出了点事……”桑桑的宴会,陶知州并没有参加,据说他在忙着办一个案子,去了外地。但他应该听说了宴会上发生的事吧,毕竟当时整个圈子都在,定然早就传开了。陶知州道:“也就是说,你们确实是打算离婚了?”我点头。他静了几秒,突然握住我的手,道:“念念,那我可以追求你吗?”我瞬间瞪大眼睛。他目光专注,凝视着我,道:“很久以前我就开始喜欢你了,但你已经结婚,所以我不想逾矩……现在你准备离婚了,我……我很想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他顿了顿,深深地望着我,道,“我会好好照顾你,你也可以信任我……”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随即我又想起,盛庭之前也向我表白……我忍不住想,他们是不是串通好了来骗我?可这样耍我好玩吗?反正我不相信盛庭和陶知州是真心喜欢我,我自认没有任何值得他们喜欢的地方,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于是我紧紧闭着嘴巴,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