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身后”嘭嘭”的砸车声,纪以宁心里就跟流血一样,一千两百万啊,就这么砸了……
“纪以宁,别忘了,你又欠我一笔钱。”进了电梯,席简南优哉游哉地提醒纪以宁,口吻是愉悦的,仿佛作为债权人是一种皇帝般的享受。
“……”这下纪以宁不止是心在流血了,五脏六腑都大出血了,干脆装傻,”咳,我刚才出了车祸,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想不还也可以。”
纪以宁听到了希望和生机,但是对席简南的了解不让她过早高兴,她只是冷静地看向席简南,静静地等他的下文。
“只要你今晚别晕过去。”说完电梯刚好到,某人双手插在口袋里,心情很好地出了电梯。
“……”纪以宁很、想、咬、人!
愤愤地出了电梯,迎头撞上负责席简南的日常行程的秘书,她扫了纪以宁一眼,友好地问:“唐小姐,你没事吧?”
“嗯?”纪以宁茫然地答,“没事啊。”
“没事就好。”秘书笑眯眯的,“刚才我从外面回来,看见你的车子撞到了顾二少爷的车子,一上来告诉总裁,总裁和秦特助马上就下去了。”声音忽然变小,成了悄悄话,“看起来总裁很紧张你。”
“……”最后那句话搞得纪以宁很纠结,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xiǎoi书,那个很紧张她的总裁,不久前才提醒她,她还欠他钱。
不过……
纪以宁疾步走进了席简南的办公室,双手撑在他的办公室,颇有气势地问:“席简南,刚才你真的是碰巧路过?”
席简南是了解纪以宁的,她这么底气十足地咄咄逼人的时候,说明她已经知道真相,他还否认就很没意思了。
“不是。”席简南大大方方地道出真相,勾起唇角反问,“难道你是路过?”
“我……”对上席简南那双含着浅笑,仿佛洞察了一切的眸子,纪以宁最终是垂下眸子,低声说,“也不是。”
“很好,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个人来找我,他说他是我哥。”纪以宁茫茫然看着席简南,“可是我不认识他啊,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一瞬间,纪以宁只是觉得她的生活要被打乱了。她现在很好,家人什么的出现,她不知道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所以……
“所以,你来找我?”席简南目光沉沉地看着纪以宁,他狭长的双眸里有太多情绪,交织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目光,灼灼得让人不敢对视。
纪以宁忽然感觉到心虚,又低下头,目光无处安放,“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车子开着开着就开到这里来了。”多丢脸啊,这种时候,居然来找席简南了。
“那你怎么会撞上顾旭飞?”
“……你不觉得这么一撞,轿车和跑车的耐撞力高低立辨吗?”纪以宁搜刮着脑海里的词汇胡侃。
席简南扬起唇角,笑得人畜无害:“不、觉、得。”
“……豪车见豪车分外眼红,我撞顾旭飞玩的。”扯出这么一句,纪以宁对自己深感佩服。
席简南的脸色冷肃下去,“说实话!”
“我没想到自己会把车开到顾氏来,看见这栋办公楼的时候被吓了一跳,然后就撞上了顾旭飞。这次是真的了,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了。”
下意识地就来找他了是么?
这次席简南信了,心情意外的变好,唇角微微上扬,”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见你的家人的事,我给你安排好。”
“……”纪以宁的目光染上迷茫。
席简南又说,”去找你的人叫唐宁安,是你哥,唐氏珠宝的总经理。你父亲叫唐伯聿,唐氏珠宝的董事长。你母亲叫蒋淑英。你家里就这三个人。今天晚上,你先见你哥。”
“今天……晚上?”纪以宁有些迟疑,她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所谓的“家人”。
“没错,今天晚上。”席简南的声音很坚定,“六点半我到新创接你。”
纪以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了相信席简南,点了点头,离开顾氏,回新创。
那种焦躁和不安的感觉,意外的消失了。
回到新创,唐宁安已经不在办公室里面了,纪以宁问秘书他去了哪里,秘书说他接了个电话,离开了。
离开了也好,纪以宁松了口气想,给她点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在小圆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回忆起早上发生的一切,纪以宁仍然觉得像是在做梦。
突然来了一个哥哥,她被吓得莫名其妙的跑去找席简南,意外撞到了顾旭飞,嚣张地教训了顾旭飞一顿,最后倒霉地被席简南救了,挥霍了一千两百万……
真是如梦如幻生不如死的半天。
相对来说,下午平静了很多,纪以宁处理好该处理的事情,六点十五分,收拾好东西下楼去等席简南。
虽然说是席简南来接她,但是她还没有让席简南等她的胆子。她只知道席简南既守时也不喜欢等人,提前下去等他是最好的方法。
果然,六点三十分的时候,席简南的车子出现在视线内。
几个加班到现在的同事眼尖地认出了席简南的车,纷纷向纪以宁抛去暧昧的眼神。
纪以宁只是笑,不解释。
事到如今,几乎人人都认定了她和席简南的关系不简单,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虽然真相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光彩,但是还解释怎么都显得矫情了,不如等到席简南把她踢开那天再向大家宣布,她被席简南甩了,方便又快捷。
席简南把车停在纪以宁的跟前,纪以宁很不客气地直接拉开车门坐上去,也不问席简南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只是靠着车窗静静地沉思。
家人……她在尝试着努力接受。
席简南今天也意外的没有找纪以宁的茬,安安分分地充当司机的角色。
二十几分钟后,席简南的车子在一家颇负盛名的粤菜餐厅前停下,他示意纪以宁下车,”你哥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纪以宁解安全带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席简南,问:“你不跟我一起去吗?”口吻里有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乱,她以为席简南会陪着她。
席简南拿过平板电脑处理事情,“我没有打扰别人兄妹团聚的爱好。我在这等你,快去。”
他的声音不似平日冷漠,低低沉沉的,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纪以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风中凌乱了,忙忙打开车门逃下去。
她这段时间是要闹哪出啊?怎么频频被席简南迷惑了呢?他是一个人渣,渣啊!
懊恼着进了餐厅,迎宾才问出她有没有预约,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以宁!”
循着声源看过去,是唐宁安,gui的经典商务西装,不沾一丝灰尘的皮鞋,成熟稳重的气质,纪以宁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男人中的,有一种这样的哥哥,似乎……不错?
但是她还是没办法把”哥哥”两个字叫出口,只是点了点头,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很冷漠。
唐宁安满腔的热情和激动只换来纪以宁一个微微颔首,眼中划过一抹失落,却又很快恢复正常,领着纪以宁往定好的位置走去。
两人一坐下侍应生就把菜单送上来,唐宁安看也不看就说:“黄金糕、榴莲酥……田七花炖老鸭汤……”
纪以宁默默地合上了菜单,唐宁安吐出来的菜名她大部分没听说过,而且他点了很多,够两个人吃了。
“以宁,我点的都是你喜欢吃的。饮料呢,你喝什么?”纪以宁把菜单翻到饮品页,“茶还是果汁?”
纪以宁扫了眼饮品页上的饮料,点了一杯果汁,顺口问,”你呢?”
这似乎是这一天以来纪以宁最为热情的回应了,唐宁安愣了愣,旋即笑出来,“我要一壶毛尖。”
纪以宁把菜单递给侍应生,“一壶毛尖。没有其他的了,谢谢。”
侍应生走后,纪以宁不经意看向唐宁安,瞥见他眼底深深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寻思着该说什么打破这个有些尴尬的局面时,唐宁安忽然说,“以宁,你变了。不过也对,毕竟已经七年了。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哥很开心。相信爸妈也会感到高兴。”
“……”哥哥,爸妈之类的名词对纪以宁来说还是有些陌生,她还是笑了笑。
“你这么安静,我还真的有些不习惯。”唐宁安唇角的笑意似是苦笑,“但是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也正常。我们还是说说你和简南的事情吧。”
纪以宁心里一跳,“嗯。”她和席简南的事情,是要说睿睿么?
这个时候纪以宁倒是有些感谢席简南当众承认睿睿是他儿子了,否则现在,她要怎么跟这个陌生的哥哥交代,她也不知道自己孩子的父亲是谁?
“简南中午给我打过电话了,你的事情他都跟我说了,还有你和他的事情。以宁,哥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对简南什么感觉?”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她对席简南就是什么感觉,其中夹杂着恨和讨厌。——这么复杂的感觉,纪以宁简化了成了一句简单易懂的话,“还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唐宁安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这就对了,千万不要爱上他知道吗?”
要是已经爱上了怎么办?
纪以宁当然没真的问出来,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七年前唐宁安跟纪以宁说过无数遍这句话,结果纪以宁还是泥足深陷,彻底毁了自己。现在她就这样乖巧地点头,唐宁安顿时心安,激动地抓住了纪以宁的手,“这就对了。简南和我说了,他不会和你争孩子的抚养权。以宁,我很快就会安排你和爸妈见面,现在他们还不知道你活着的事情,我怕他们一时接受不了,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们,也给你时间做心理准备,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