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想进宫请回太原的李渊, 他们还有另一桩事也得解决。
虽说昨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算是说好柴李两家退婚,但是一应物甚也得该退的退, 该还的还。
李渊脑门更痛了, 他这个女儿就是来讨债的!
李昭才不管李渊怎么想的她,被赶出来她也乐得清闲, 自来洛阳以来,她还没能到处逛逛,看情况她是明天就得准备出征往高丽句去, 也就今天能玩玩。
至于她才刚叫李渊赶出去就跟上来的灵韵,李昭自动当她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在襄国长公主那里露了脸的人, 李昭不能弃之不用,也不能赶走, 万一赶走了此人再去行刺杨广被捉了, 李昭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灵韵似乎也意识到情况大变,本来以为一个可能会成为杨广的妃嫔的女郎却成了一个将军, 夸下海口三年内必拿下高句丽, 她再不懂事也知道高句丽不是好拿的, 等听说杨广给李昭的竟然是左右翊卫的时候, 灵韵已经开始在想怎么跑了。
“你最好乖乖的留在我的身边,哪里也别想去, 也千万别想跑。”李昭缓缓地走着, 看了街上人来人往的, 虽然没有元宵那天的热闹,却也比太原好得多了。
她突然的出声,吓得灵韵一个激灵,李昭还觉得不够,“如果你敢走,我一定会杀了你。”
杀气横溢,灵韵差点就要亮出剑,而也在她握着袖中的暗剑时,李昭同时也扣住她握着剑的手,甚至李昭只需要一用力就能捏断她的手。
“小娘子,你在说什么?奴婢是襄国长公主赐给你的人,怎么可能会离开小娘子。”虽然握剑的手都叫李昭扣住了,而且李昭没有碰到剑,她却不敢动。
李昭听着她话笑了,“是吧,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你是宫女,要不是襄国长公主将你赐给我,或许你这辈子都没机会出宫了。接下来你随我远征高句丽,可比呆在宫里有趣得多了,你说是吧。”
灵韵装得可怜地道:“奴婢身子太弱,未必能撑着到了高句丽。”
“此言昨天你怎么没跟襄国长公主说,说不定襄国长公主会怜惜你,让你继续留在宫里。啊,或许我应该带你进宫给你机会亲口告诉襄国长公主此言,看看襄国长公主会不会网开一面。”
装可怜,装的哪门子的可怜,李昭毫无怜惜之意,她现在闹不清楚襄国长公主究竟有何意图,而且灵韵此人又是什么人?危机重重的情况下,李昭更不会轻易授人于柄。
想要离开李昭可以,去跟襄国长公主亲自说,襄国长公主要是同意了,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奴婢不敢。”灵韵听到李昭提起襄国长公主,脸色微微一变,赶紧的低下头道一声不敢。
李昭冲着她笑了笑,手上一动握住她想藏起来的袖中剑,同时一声冷哼,“你的这双眼睛我认得,我当日没想对你们动手,事后也没想说破,先前提醒过你,现在倒是不妨摊开与你说个清楚。”
“我李昭眼下身陷险境,我自己要管好自己,你是襄国长公主给我的人,我虽然不确定襄国长公主对你的身份知道多少,但是,你跟我扯上了关系,往后最好还是别做出行刺陛下的事,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
当日不杀人,因为不明就里,行刺杨广的人,还是一群女人,虽然当时蒙着面纱,看不太清楚模样,但露出来的眼睛,李昭都能认出来,怎么敢说其他的人没有这个好眼力?
与她扯上关系倒是好说,与李家扯上关系,事情太重,李昭不敢尝试,故而冲着灵韵说白了。
“你们为什么杀人我从前不管,但是,除非你认为能将我撇得一干二净,否则你最好就安分守己,我的本事,昨天你也算亲眼见识过了,你总不会希望我用来对付你。”
连藏在袖中的剑李昭都拿住了,想取灵韵的性命,易如反掌。
“小娘子越说奴婢越是糊涂了。”灵韵心中惊涛骇浪也不敢与人表露半分,只是冲着李昭再一次笑着,希望李昭掀过此事。
李昭松开了手,“这样最好,别管对什么人,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一个宫女,虽然入了襄国长公主的眼,你也仅仅是一个宫女罢了,宫女的命,旁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很确定,杨家的人绝对不会在意一个宫女的死活,你说对吧。”
灵韵比李昭更清楚,每天死在宫里的人有多少,她们这些活在宫里的人最是清楚,李昭若是真想要她死,就凭李昭的一句话,她便逃不了。
而从李昭的话里她更意识到一点,襄国长公主对她们的事知道多少?在她们以为自己藏在暗处的时候,究竟有多少人盯着她们?
心里七上八下的,灵韵还得强作镇定,而李昭冲着她笑了笑,“放心,我不是一个苛责的人,你的过去我不管,至于将来,至少在你没有让人忘记前,你就乖乖地呆着我的身边,最好,别跟你从前的人有任何联系,因为未必不是有人在等着你行动呢。”
不太确定眼前的灵韵够不够机灵,故而李昭只能出言提醒多两句,让人安分些,千万别乱动,要是动得多了,没准死的不再仅仅是她一个,还有其他的人,人家没捉她,或许就是等着她。
李昭觉得自己深陷局中了,虽然她好像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谁让她寻的时机不对,引起了襄国长公主的注意,因而让自己落于两难的境地。
不不不,机会只有一个,不管她因此陷入多少人的局中,她马上就要远行了,虽然领的一群兵或许看起来都不像兵,那也没关系,全是非富即贵的人,打起仗来会有很多人帮她爱护他们的命,她只要把人收拾老实了,自然无后顾之忧。
李昭不着急,倒是灵韵也不知道是听进了李昭的话还是没听进去,却在这时一道叫唤,“李小娘子。”
这一唤让李昭回过头,一看也算半个熟人,正是苏烈。
李昭看了他一眼,“苏郎君安好。”
打着一个招呼,苏烈道:“我今日随义父回幽州了。李小娘子要远征高句丽,当日小娘子不惜以良驹下注为烈赢来的匕首,送给小娘子,还有一则也是想与小娘子赔礼。”
苏烈甚是直接,匕首就朝着李昭递过来了,相送和赔礼,李昭听着微微一顿,苏烈道:“我相信小娘子一定可以在三年之内拿下高句丽,扬名天下的。”
额,连亲爹亲哥都不相信李昭,没想到李昭还能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一句相信。
可是这礼有点重,削铁如泥的宝物,天下难寻,李昭道:“苏郎君一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样的东西昭不能收。”
“当日与突厥出战,无人相信我能赢,而小娘子却以宝物为注,我记得小娘子的兵器是长鞭,便想赢得这柄匕首给小娘子防身,匕首赢来却一直没有机会送给小娘子,眼下碰上即是有缘,若是小娘子愿意交烈这个朋友,就请小娘子收下。”
苏烈会说话吧,简直太会说话了,李昭叫苏烈一番话说得都觉得自己要是不收下这份礼就成她的大不是了。
“苏郎君。”李昭想拒绝的。
苏烈却再问道:“小娘子难道也像那些世族子弟一样,看不起烈的出身,不愿意交苏烈这个朋友?”
“当然不是。”以出身交友,李昭从来不是这样的人,赶紧的解释,苏烈冷清的面容随着李昭毫不犹豫的否认绽放笑颜。
“请小娘子收下。”苏烈再将匕首往前送,李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作盛情难却,而且苏烈这个人,李昭认同他有真本事,故而此刻不得不伸出手接过了匕首,“多谢苏郎君。”
“希望这柄匕首能帮小娘子多杀几个高句丽人。”苏烈朝着李昭作一揖,李昭笑道:“必不负你所望。”
难得遇上一个愿意相信她的人,李昭心下欢喜着,她得为自己打赢这一仗,也得为了相信她的人打赢这一仗。
“公子,要回去了,王爷在驿站等着。”此时一个侍从跑了出来,叫唤苏烈,提醒苏烈还有别的事该去办。
“小娘子,告辞。”苏烈也算是将想送的礼送到了,朝着李昭作一揖,李昭也还以一礼,“多谢。”
所谓赔礼也好,交友也罢,这份礼李昭收下了,自也得感谢。
而且拿着匕首在手,虽然李昭见过不少好东西,却不得不说,这匕首真是万中无一的好东西,感觉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李昭毫不犹豫地抽出匕首划过,只听到当的一声响,东西掉到了地上,却是一把刀。
“李昭,你敢害我父亲,我杀了你。”当街行凶,李昭看到前来粗眉粗眼,甚是凶神恶煞的人,脸上浮现了一抹冷笑。
“你是何人。张口说我害你的父亲,你的父亲是谁?”李昭进了洛阳来要说害的人也就是一个罢了,宇文化及。
行啊,还想着怎么把宇文化及多踩几下,这就有人送上门来让她踩了,她要是不踩,是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我父亲名讳也是你问的,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来人并不报名号,只管冲着李昭来,想要与李昭动手,李昭方才一试手,亲眼看到朝她掷来的刀被匕首断成两截,更喜于这柄匕首。
郎君从一旁的护卫那里抽出刀就与李昭砍来,真心实意想要李昭死,李昭冷笑一声,抬腿就踢出去,直把人踢倒在地。
宇文化及都不是她的对手,他的儿子一看就是草包一个,不能把人打死,总能打得半死。
李昭一脚一脚地踢着,宇文家的人赶紧的冲上来,李昭也不客气地把他们全都打趴了,等到巡防人赶来,李昭立刻朝着迎面的人喊道:“将军,将军请为我主持公道啊,这些人他们想杀我。”
赶来的人看到倒在地上一片哀吼的人,再看李昭一个小娘子,而在她身边的灵韵也是吓得小脸惨白的样子,“将军你看,这是他们扔过来的刀,还有这刀,一刀杀不了人,还想再来第二刀,你快瞧瞧。”
断成两截的刀看着,还有什么第二把落在地上的刀,赶来的将军小声地问道:“敢问可是李昭将军?”
哟,李昭也不装可怜了,抬起头问道:“正是李昭,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被问的小将军连忙地答道:“不敢不敢,末将公孙宣。”
李昭想了想哪家的人里有这样一位将军,后来却发现并没有听说过此人,但还是有礼地见之而道:“公孙将军有礼。”
自称公孙宣的将军指了地上的人,“李昭将军这是?”
“没事,这人要杀我,我准备把人带到陛下的面前告状,将军只当作没看见。”
李昭一点没有要给人添麻烦的意思,直接好将人提了起来,准备进宫去,灵韵小声地提醒道:“若是将人送到陛下的面前,凭宇文家在陛下面前的得宠,杀你不成,也不会有什么事。”
“我知道啊!但是这状还是得告,否则岂不便宜他了。”指着痛得惨叫不止的人,李昭另有打算,倒是灵韵有些拿不准李昭了。
明知杨广宠着宇文家的人反倒要告到杨广的面前,杨广还能为李昭主持公道?
不,真要是这样,就宇文家的人做的那些事,天怒人怨的还少了,可是宇文家的人哪一个出过事?
灵韵倒是真有心现在就杀了眼前的这个人,深仇大恨,杨广是她的仇人,而宇文家的人也同样是。他们哪一个都不干净,全都杀了才是真正的省事。
然而李昭在前面,李昭连将人交到旁人手里的意思都没有,直接拎起往皇宫去,灵韵就算想动手,想到方才李昭扣住她的手,一句一句的警告来,灵韵心里犯悚。
而李昭带着人到了宫门前,倒也直接,“烦请禀告陛下,昭于街上遇到一个想要为父报仇的郎君,问他父亲的姓名不愿答来,昭今日刚授为将军,不日将领兵出战高句丽,识得昭之人,必为朝中重臣,今日不顾陛下诏令而杀陛下的将军,可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不将陛下放在眼里的人,昭即送到陛下的面前,请陛下圣裁。”
她好像还没有随便进宫的权利,因而只能站在门口说了一通的话,也不知道听到她的话,有没有人前去转达,而杨广会不会见她。
灵韵暗暗翻了一个白眼,一个女郎还是不懂杨广的心思,杨广岂是她想见就能见得着的。
看看满朝的重臣,在杨广不想见的时候,哪一个能见着了。
然而她也不敢跟李昭说此一番话,只好看着李昭心里暗暗心急。同样在想着同一件事,李昭说让她一起去高句丽,她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心下思量,而宫门口的人不认得李昭,却认得李昭手里捉着的人,不敢怠慢,赶紧去禀告,一个小娘子就是守门的侍卫都不曾放在眼里,但是李昭捉着的人,要是让他一直站在这儿,将来此人秋后算账,那还得了。
“李昭,你敢把我打成这样,到了陛下的面前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大声地叫嚷着,恨不得上来就撕了李昭。
“闭嘴。”李昭不客气地撕下他身上的衣裳,直接堵了他的嘴,她用鞭子缠着人,此人想走也走不了。
倒是没一会儿一个内侍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小娘子,陛下召见。”
灵韵一顿,本以为杨广未必会见李昭,没想到人家不仅要见,而且动作快得令人惊讶,灵韵看向李昭,暗想李昭难道在宫中有人?
人,李家还是有的,却不是李昭的。
李昭敢笃定杨广一定会见她,那是因为手里的这号人,这是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化及在宫中有人,而且不泛想救宇文化及的人。自然,若是看到宇文化及的儿子在她手里,一定会急急的想救出人来。
但是李昭把人带到宫门前了,想救人,他们还敢跟李昭抢不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杨广出面,要是能趁机将李昭拉下马最好。
然而李昭只想说,他们在想对付她的时候就没想想怎么查查她手上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叫李昭二话不说地押到宫门前,他们打压李昭为宇文化及报仇,他们就那么相信自己可以成功?
李昭的疑问没办法问人,但是李昭带着人见到杨广,杨广看了李昭一眼道:“昨夜才放你出宫,今日你就回来了,你若是吃不了苦,不愿意往高句丽去,现在还来得及。”
啧啧,男人啊,哪一个都自以为是,都看不上女人,尤其是作为皇帝,视女人如玩物的男人。
“陛下委以重任,昭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万万不会辜负陛下的厚爱。”一通忠心表得,杨广虽然被拒绝却依然高兴。
“知道你捉的人是谁?”杨广指了被堵了嘴说不出话来的人问李昭。
李昭点头道:“猜到了,昭自进洛阳以来得罪的人就一个,宇文化及将军,这位既然说了为父报仇,想来就是宇文将军之子。听闻宇文将军有二子,一位是宇文承基,一位是宇文承趾,想来这位就是宇文承趾。”
老实地承认自己是猜到来人的身份的,杨广很是喜欢李昭的坦白,大家都不蠢,从前不蠢 ,现在也不好一直扮着蠢,否则会让人不高兴的。
杨广道:“那你认为朕会不会为你处置宇文化及的儿子?”
李昭道:“那就得看陛下心中,是天下江山重,还是宇文家更重。”
“哦,何意?”杨广闻问李昭,李昭道:“不管昭与宇文家有什么恩怨,私仇就是私仇,国事归国事,以权谋私,这样的人陛下不敲打敲打,朝中的臣子,世族,他们还知道自己的本份?”
杨广抬起头看向李昭,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看起来他的心思李昭猜明白了。
世族的权太大了,大得当皇帝的人都想对付世族,只是到现在为止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却不代表杨广会一直放着不管,总要想想办法,多削弱世族的权势才不枉坐在这个位子上。
“昭浅薄之见,若是说得不对,还请陛下恕罪。”李昭说完既与杨广告罪。
“那若是你,宇文承趾你会怎么处理?”杨广未必没有这样的心思,而李昭既然看破还说破了,杨广也就想再听听李昭有什么好主意惩罚宇文承趾,还不会给李昭自己惹麻烦。
李昭道:“昭刚得陛下赐下的一万兵马,多一个人其实也不多。”
主意不是现成的吗?杨广才派了什么人到李昭的身边,既然派了一万的高官子弟之兵给了李昭,多一个宇文承趾有什么大不了的?
杨广一顿,随之笑了,“好主意。”
可不是好主意。一个人敢当街行凶杀人,杀的还是他刚封不久的大将军,对,杨广是存了其他的心思,但如李昭所说,此人敢当街行凶,还把他放在眼里吗?
世族,宇文家也是世族,而且这些年的势力越来越大,否则也不会接二连三的闹出许多的事来。也该敲打敲打宇文家了。
杨广心下打定主意,看向一句话都没机会说的宇文承趾,扬声道:“传朕旨意,宇文承趾当街行凶,朕念及宇文家的功勋,饶他不死,令其归于即将出战高句丽的兵马,归李昭管辖,是生是死,皆由李昭说了算了。”
前面的话没什么问题,后面一句却是很有问题,李昭暗暗大骂杨广心太狠了,要是宇文承趾死了,这是要让宇文家把所有的仇都记到她的头上吗?
杨广看出来李昭想借杨广警惕即将领的高官子弟人马,杨广遂李昭所愿,同样也想办法找回点场子,比如给李昭挖个坑的。
看起来杨广还是要用宇文家啊,或许杨广是想让李家和宇文家斗起来?
其实两家的仇结得有点大了,谁让李昭一气把宇文化及坑进了大牢,到现在都没出来。
再加上个宇文承趾,要是宇文承趾好好的也就算了,但凡真在战场上出点事,宇文家会帮着杨广盯死李家,找准机会就搞死李家的。
李昭此时此刻只想说,谁说皇帝荒淫无道等于无脑的,看看杨广处处给人挖坑的,李昭还得恭敬地应下,“谢陛下赏。”
不仅要应下,还得谢过杨广的赏赐,人生就是这么沧桑,杨广道:“真是个聪明的小娘子。这样聪明的小娘子,一如皇妹所言,留在宫里可惜了,倒不如让你去对付他们。”
他们指的是谁,一旁的宇文承趾未必听得懂,但是李昭绝对听得懂的。
用她来对付世族?与其说是让她来对付他们,不如说是让她来吸引所有世族的目光,高官子弟随李昭一道上战场,刀剑无眼,一个高句丽一直久拿不下是因为什么,杨广心知肚明,有很多人也心知肚明。
而现在杨广想要最快的拿下高句丽,要是朝中的重臣们不想要自己的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最好的办法便是倾尽全力结束对高句丽的战事。
高句丽拿下了,人自然就会都回来,还会趁机加官进爵。
若是拿不下,有一个李家作垫背的,李家的生死都将握在杨广的手里,而且再也不会有人有机会为李家的人求情。
杨广的心思太多,而这个计划一开始他确实没想得那么全,还是襄国长公主与他提了一个醒,他才正视李昭,发现这个小娘子确实有点意思,进宫露脸所图也其实挺多的,而她要的一切,恰恰是身为皇帝的他轻而易举的可以给到她的。
他不需要费力就能给到李昭想要的东西,而他更能从李昭的身上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各取所需,明显看起来,还是他得到的更多,何乐而不为。
一个强抢臣妻的名声,不是杨广担不起,而是得看值得或是不值得,若是值得,没什么事是杨广不可能做的。
李昭朝着杨广笑了,没事,还是那句话,大家各有所得,她现在成了众矢之的不假,却不见得她不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杀出一条血路。
“行了,人带走吧,你要如何教训是你的事,生死都由你了,朕对你如此恩宠,你可要尽心尽力地为朕尽忠。”杨广朝着李昭笑着,李昭甚以为然地点头,“陛下之恩,李昭必铭记于心,以死相报。”
好话,谁还不会说,杨广分明看出来李昭清楚他的打算,却还得装得受恩的样子冲着杨广拜谢,看李昭的神情明朗,眼中并无半分的怨恨,她还真是感谢杨广。
杨广笑了,“好,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初心,朕很希望将来还能看到你这么冲着朕笑。”
李昭很美,而且笑容也很真挚,他是喜欢看到李昭的笑容,却不知李昭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再回来的时候,脸上还会不会有此时挂着的笑容。
不过,一个李昭再难得,也不及天下。世族,就让一个小娘子把你们全都引出来,若是有机会能把人一网打尽,自是再好不过。
眼中闪过冷意,杨广却又再一次朝着李昭笑了,与李昭挥手,“退下吧。”
美人再美,总不可能成为他的人,不能成为他的人,可以为他守卫家国,拿下一个高句丽,这也算好事。
至于软香细玉在怀,他并不缺。
“昭告退。”李昭作一揖而退下,杨广早就走得没影了,李昭也松开了缠着宇文承趾的鞭子,冲着他笑了笑道:“听到陛下的话?往后你的生死都在我的手里,你说我是让你生的好,还是让你死的好?”
宇文承趾本意为父报仇,没想到仇没报成,反而要落入李昭之手,往后是生还是死都在李昭的一念之间,还要往高句丽去打仗,一想就止不住的发抖,也顾不得反怼李昭一句,让她别得意了。
李昭丢下这话,转身就走,至于杨广走入后殿,里面露出来的人,李昭只看到一个背影却可以确定那一个人是谁。
襄国长公主确实一如传闻的那般是个不简单的人,看看人家的脑子转的,用一个小娘子不甘平凡的心,牵动整个世族,然后好趁机将人全都解决了?
李昭笑了笑,想要对付世族,想要皇帝的权利尽握在手里,这样的吃相会适得其反的哦!
然而李昭却不会提醒他们,一个个都不拿她的命当回事,她何必为这些人着急,等到有一天,他们再也不敢轻视她的时候,自然会寻上她来,问问她究竟都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才回到唐国公府,李渊本来是想入宫请回太原的,因为柴家的人到来,稍一耽误便听说李昭在街上又折腾事来了,不仅折腾出事,又闹到了陛下面前。
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承趾,往后是生是死都由李昭说了算,李渊……
看到李昭回来,李渊无力地道:“出征前你就不要出门了。”
“是阿爹让我滚的。”李昭小声地反驳一句,李渊就差没泪流满面了,挥挥手道:“行,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不该……”
不该带她进洛阳来,要不是因为带她进了洛阳,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事。日子没法儿,没法儿过了!
李渊要不是还是维持着一个父亲的威严,真想大喊几声。
李昭道:“要跟阿爹说点事。”
虽然李渊是恨不得看不到李昭,然而李昭一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阿爹说的样子,李渊只好抬眼看了看李昭,李昭很自觉地上前在李渊的耳朵嘀咕了半响,听得李渊耳朵动了动,“确信?”
“确信。所以阿爹现在可以放心了?”李昭询问李渊,李渊嗯了一声,李昭讨好的笑了笑,“那你别生我气了呗。”
伸手顺着李渊的背,盼着李渊可以不生气。
“你的主意太大了,为父不同意的你要做,同意的你也要去做。”李渊无力地承认这一事实。
“因为这是我的人生啊,人活一回不容易。再说了,我如此勤奋好学,怎么就不能像兄长弟弟一样为李家建功立业,非得嫁人才能实现我的价值。比起嫁人带给李家的利,我凭双手为李家挣回来,难道不比旁人因为联姻而许给李家的更可靠?”
有些话李昭是一直没有说白,现在非得要说白了了。
李渊抬眼看着李昭,李昭神色飞扬,目光坚定,迸发着一种无人可挡的气势。
她不愿意为了家族而联姻,比起联姻而似乎作为一个女郎唯一的价值,她更倾向用自己的双手证明给天下人看,她的价值不在于联姻,而是她的本身,她有能力为李家带来更多更好的东西。
“你啊!”李渊甚是无奈,他以为女儿好学上进,习文练武,样样都做到极致是因为李昭本就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却从来没想过李昭怀揣的是这样的一颗心。
显然上战场这个打算不是第一天才有的,而是早就已经有,但知道李渊不会答应她,一直瞒到现在,一直没有松过口,直到一切已经成了定局。就算李渊不想让李昭上战场,现在也不可能改变,李昭才把话说出来。
李建成在一旁幽幽地叹道:“妹妹可真能忍。”
李昭道:“还行吧。”
不然要是过早地暴露了,就像李渊方才的想法,他是恨极了自己怎么把李昭带进洛阳来,要是不进洛阳也就没有现在的诸多事了。
李建成叫李昭很是谦虚地一声,李建成摇了摇头,比起其他的弟弟来,因为他们是一母同胞,又是年龄接近,李昭出生的时候他已经懂事,父母抱着小小个,软软的李昭跟他说,往后这就是他的妹妹,他要爱护她长大,将来也要成为她后盾,他当兄长的时候便带着人四处玩耍,教她读书识字。
与李昭的感情最是亲厚,也是因为自小李昭就乖巧懂事,以至于后来的弟弟们吵闹不休,他便只在想为什么李昭从来不哭也不闹,他们一个个却总是又哭又闹,一点都不可爱。
李昭冲着李建成笑了笑,“阿兄,我们得比比看,将来谁立的功最多,看看谁更厉害。”
李建成得了李昭下的战书,冲着李昭道:“你等着。”
他可不能不如李昭,李昭要上战场了,他也要跟父亲说,他也要上战场立战功。
李渊轻咳了咳,兄妹都乖乖地闭上了嘴,李渊道:“与柴家的婚事已经退了,不过……”
李渊后面一句不过,李昭听着,李渊道:“柴家不是只有柴绍一个儿子,我们李家也不是只有一个女儿,你与柴绍的婚事不成,我们已经定下了你五妹与柴家幼子的婚事。”
李昭一顿,却一下子反应过来道:“无事无事,只要不是我的亲事订下就成,与柴家结亲成与不成,这是阿爹与柴家人的事,我不管。”
自己的事必须得管,别人的事能不管的最好就别管,说来虽说是柴家的幼子,但是以庶配嫡,看起来好像还是他们李家得了便宜了。
李昭看向李渊,按理来说,柴家算是被落了脸面,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气的吧,怎么地愿意吃亏?
李昭的眼神太明显了,李渊不禁咳嗽一声,“此事还得你帮忙。”
果然,李昭的眼睛亮了,各家的世族谁也不是肯吃亏的,看看吧,这边吃个亏,那边自然就要讨回来,这才是真正的世族人。
“阿爹请说,若是能帮上忙的我肯定帮,若是不能帮的,那就不帮。”别以为跟亲爹就不说不字了?
李昭一向不是乖乖女,想让她乖,得费点心才行。
李渊一口气卡着喉咙,没想到啊没想到,才一个转身,他还得求着李昭办事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谁让李昭要往高句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