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
可实际上连他也不知道真实的她。
即便他和她在十年里肌肤相亲了无数次。
那也仅仅是身体而已。
谁认定了做过以后就变成另一个人的东西。
别搞错了,她的身心永远都属于她自己——…
当戴着面具的瘦高男子,通过从安保腰间搜刮来的钥匙,打开头等舱的门时,他只看见她孤零零地坐在床畔。
那一件白色小礼服已沾染上朵朵斑驳的红花。
“来得太慢了,黄翟。”她一边对着进来的瘦高男子说,一边望着双手被捆绑于身后,倒向地毯的男人。
皮开肉绽的背部,布满触目惊心的鞭痕。
她下手有点狠了。
“抱歉,大小姐。”脸戴面具的黄翟走近床前,他瞥了眼地上的子鼠会会长刘易然,才单膝跪下,握住罗曼的手贴近自己的额头,“大小姐交代的,我都完成了。”
“所以说现在这艘船属于我了是吗?”罗曼弯腰靠近被丝袜堵住嘴,只能瞪着她的刘易然,“我没有骗你吧,我说过你没那个本事上我。”
纤细的手捏住他的下巴,她抬高他的俊颜,笑得如春风般和煦:“如果你想被我玩,那就好好告诉我,你和武澈的交易记录都在什么地方?”
刘易然只红着眼,发出呜咽的声音。
“啊,我忘了,你不能说话。”罗曼伸手拿掉刘易然嘴里的丝袜。
“你这婊……”刘易然的咒骂还未说完,他就挨了清脆的一鞭子。
罗曼执起床边的鞭子,抬起刘易然那张吃痛而刷白的俊脸。
“疼吗?”她问得很轻很冷,“我还能让你更疼些。”
刘易然咬了咬牙,却又忽然一笑:“你觉得我会把那种东西给你?罗曼,你太天真了吧。”
“对呀,我是很天真。”鞭子慢慢移向刘易然的后背,她故意按压着他的伤口,“我以为只要拷问到点子上,嘴再硬也会招。”
“你想做什么?”刘易然看着罗曼站起身,前往他放在头等舱里的玩具,“这些全是你准备用来教导我的,对吗?”
可刘易然没料到罗曼早就醒了,且在他接近的瞬间动手反制住他。
纤指拨弄着挂在架子上的各式玩具,她朝着刘易然露出浅浅的笑意:“你平时最喜欢哪一样?”
“呵呵……”刘易然强作镇定地对上罗曼美丽的眸子,“偶尔被女人玩一玩也不错。你要来伺候我?”
“黄翟。”罗曼转向抱臂看戏的瘦高男子,下令道,“你去叫船长加速把船开到外海。”
“外海?不返航么?”黄翟微微惊讶地眨眨眼。
“刘会长精心准备的聚会怎么能浪费掉。”罗曼拿起木架上一根造型狰狞的狼牙棒,“离傍晚还有很长的时间。刘会长,我就满足你的愿望,你说好不好?”
她温和的笑容在他的眼前放大,倒映着他那张掠过慌张的脸。
“放心,我会小心,尽量不毁了你这副好看的皮囊。”罗曼俯身,轻抚着刘易然伤痕累累的背,一直往下,“我们从后面开始……”
不等后续,黄翟便背过身,走出头等舱。
刘易然交给大小姐教育,他就不留下来观看了。
组织里代号“皇帝”的他,是陪在大小姐身边最久,也是他们之中最清楚她个性的人。
看来那位子鼠会的头目,一定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大小姐。
调整了一下脸上的面具,黄翟环顾头等舱门前满地的尸首,思索着既然大小姐要接着举行聚会,那他就勉为其难叫人帮忙将这些渣滓们都扔进海里喂鱼。
“你只想围观嘛?”黄翟忽地扬声,面对着安静的过道。
“不然呢。”冰冷的机械音从拐角处传来,清秀的少年坐着轮椅缓缓进入黄翟的眼前,“我没能力阻止,除了旁观又能做什么?”
他的反问,教黄翟微愣,随即佯装热情地边打招呼边走向轮椅上静坐的他:“这位少爷,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否则为什么总能不期而遇?”
“说不定是孽缘。”平静深澈的眼眸盯着黄翟的一举一动,清风朗月般的俊美少年,不,阎非天面无表情地回敬。
原本正在头等舱的这一层寻找罗曼的阎非天,撞见守在一扇门前的几名安保,心下明白这是刘易然的房间。
退回至拐角另一侧的他,烦恼着该如何解决那些安保之际,突然听见惨叫与打斗声。
他闻讯探出头一看,结果发现有人替他料理了这部分麻烦。
那名戴着面具的瘦高男,不费吹灰之力地清光这里的安保。
目睹瘦高男子手中尖细如柳叶的刀片后,阎非天验证了自己先前的怀疑。
面前这个人绝非钟情享乐的贵公子,他是一位经验老辣,出手狠绝的杀手,与医院里遇见的那名舔着棒棒糖的小男孩相似。
至于杀手伪装上船的目的,从他杀的是子鼠会的人来看,阎非天判断对方至少不是刘易然的人。
那除去刘易然,喊得动如此干净利落,凭一己之力地杀光所有安保的杀手,阎非天心里只剩一个答案。
他也许是罗曼的人。
早该猜到心思缜密的罗曼,不大可能受制于刘易然。
但亲眼看到她被其他男人抱在怀里带离场,他的大脑就像被迫击炮轰炸过一样。
那一刻,他恨不得上前剁掉刘易然碰她的手。
不过罗曼背着他,养了这些个杀手。阎非天沉下眸色,他居然从未觉察,还一直把她当作可爱的小猫。
他爱过的她,不是小猫,是伪装成的小猫的小老虎。
悄悄收着利爪,向他撒娇、求欢,用那柔弱的身子承受他贪婪的索取,然后趁他不备,朝他的咽喉来一记绝杀,死死地咬住到他断气为止。
“你不叫救命?”黄翟面具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兴味,他俯视淡定自若的阎非天,和那些吓傻了的人不同,这名少年是真的不害怕。
虽然为伪装,黄翟隐藏了自己的本性,收敛了那股浑然天成的煞气,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轮椅上的这位小少爷从一开始就对他产生着警觉。
没有因为他装出来的和蔼亲切,就掉以轻心,反而更戒备地保持距离。
这样的猎物有亲手狩猎的价值么?
黄翟有些心痒难耐,但没有接到罗曼要求他杀宾客的命令,他还是不大敢轻举妄动。
他比刘易然稍微聪明点,他绝对不会试图惹大小姐生气。
“我喊救命有用我就会喊。”阎非天抬眸,直视着黄翟藏在面具后的眼睛,“若没用,我会省点力气。”
“不错不错。”闻言,黄翟爽朗地笑出声,“等我摘了面具,你见着我真面貌,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在此之前,我觉得你可以试着挣扎挣扎。”
“我不会做无用功。”阎非天摇摇头,谢绝黄翟的“建议”,“你不杀我,我也不会干扰你办事,相反我能为你提供一些便利。”
“哦,说来听听。”黄翟颇感兴趣地问,“你能提供什么便利?”
“比如叫我的保镖帮你处理这些尸体。”阎非天试探地说着,并心细地注意黄翟露在面具外边半张脸的变化,“轮船没返航不是吗?若聚会要继续,满地的尸体会吓坏那些正休息的客人。”
“你猜得对,宴会仍然会正常举行,宴会主人也应该会露面。”黄翟在心底默默补充,当然前提是刘易然还能站得起来。
黄翟握着柳叶刀,凑近阎非天那张秀气却矛盾地流露出狂傲神色的脸庞:“我也确实需要人手帮我搬运尸首。但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教我很不爽呢。”
锐利的刀锋,扫过阎非天的面颊,却被他轻松地侧头避开。
“你的反应力不像普通的富家少爷。”黄翟讶异地眯眼,注视着面对突袭迅速闪避且毫无动摇之色的阎非天,“倘若你的腿能动,你一定不会和我交易,这对于而言是屈辱。”
“没有如果。”阎非天避重就轻地说,“我下半身还无法行动是事实,我能帮你也是事实。”
“好,我接受。”黄翟话锋一转,“但你别去敲那扇门,打扰我主人的玩乐。”仿佛看出阎非天的心思在自己背后的头等舱,黄翟“好心”提醒。
玩乐?罗曼果然和刘易然……阎非天不动声色地攥紧轮椅扶手,那个女人她会像曾经对他那般风情万种地对待刘易然?干!
“啊…啊…啊…住手…停…停下……”弥漫着血腥味的头等舱内,身材修长的男人此刻却蜷缩在床脚的地毯边缘。
他痛楚地低吟,哀求上方女人的停手。
“你想什么呢?”她染血的指尖轻抹他因剧痛涨红的脸颊,“很多女人在这张床上哭着求过你,而你是否停止过你粗暴的伤害?”
疼到极致的刘易然仰视罗曼近在咫尺的娇颜,他颤着声问:“你…在替她们…报复我?”
“我没那么正义。我和你是一类人。”罗曼加重手上的力道,将玩具推得更深,她眸光清冷地睨着发出凄惨叫声的他,微笑地开口,“你的痛苦,使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