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小狼狗复仇记 > 禁
    门“咚”地一声重重关上。

    躺在床上的牡丹只觉得意识离她渐渐远去。

    刚刚进屋的人居然是徐医生,因为开不了口,也动不了身,她无法阻止他。

    徐医生将不知名的药丸喂入她的口中,然后站在床前等了一小会儿,像是要确认药丸在她的嘴里融化。

    “罗大小姐。”徐医生拿出医药箱里的针筒,他竟称呼她为“罗大小姐”?

    牡丹惊讶地盯着徐医生,听他接着往下说:“这药虽然不能解你身上的毒,但可以暂缓毒发的时间。”

    什么毒?她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少主说了他不会让你这么快死掉,我再给你打一剂镇定。你好好睡一觉吧。”语毕,牡丹只感觉到手臂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疼痛,冰凉的药液被慢慢推入她的体内。

    「我不是什么罗大小姐,我是牡丹啊!」她用眼神无声地喊着。

    读不懂她意思的徐医生,只当她在抗拒注射这件事。

    毕竟之前她也是这样看着他。

    “少主明天回岛,你只能寄希望他早日给你解脱。”

    徐医生边说边收拾医药箱,临走前又望了一眼床上的她。

    如若不是少主不在,他哪敢和她说这么多话。

    第一眼见到罗大小姐时,他惊讶于她的容貌与牡丹小姐一模一样,后来他才知道,不是她像牡丹小姐,而是牡丹小姐像她。

    好似精心制造的复制品,叫人难分真假。

    门被重新落了锁,房间内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逐步进入睡梦中的牡丹,仿佛回到了从前。那间承载着她前十八年时光的疗养院——…

    发白的天花板,四四方方的窗户,碧蓝的天空永远都只有看见的那一块。

    她打从娘胎起就带着病,所以一生下来就被遗弃了。

    听疗养院的嬷嬷说,包裹她的襁褓里夹着一张纸条,记录着她的出生年月。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东西。

    “天底下为什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父母?”月儿是住在她隔壁病房的小女孩,和她不一样,月儿有着疼她爱她的父母。

    月儿理解不了这世上还存在着另一种父母。

    “不说我的事了,说说你的吧!你姐姐还音信全无么?”月儿有一个姐姐,早年便离家出走,至今未归。

    “是啊。”月儿沮丧地坐在她的床边,纤细的双腿来回晃荡着,“我都快忘记她的模样了。她离家时,我还很小。”

    月儿的父母怕睹物思人,便收起大女儿全部的照片。

    “也许她已经死了。”月儿仰望着头顶吱呀吱呀旋转的风扇,“要不就是早早忘了我们。”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安慰地拍拍月儿的背。

    “没关系,我现在有牡丹姐姐了!”月儿扬起灿烂的笑容。

    月儿和她的病相似,先天性免疫T细胞缺陷,但月儿发病比她晚。

    对于其他人来讲,普通感冒一周便能治愈,但她们却要躺个半载,严重点,还得进加护病房。

    除非她们一直服用针对T细胞缺陷的药物,但长期服用同种药又会产生耐药性,药效直线下降。

    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她们就得换一种药。

    至于新研发的特效药非常贵,光靠福利机构的帮衬,她们很难获取。

    “牡丹姐姐,你要参加巳蛇医药的试药实验是真的吗?”月儿敲开她的病房门,啪嗒啪嗒地跑到她跟前,“会不会有危险啊?”

    “安啦,他们做过动物实验了。我不怕副作用,就怕没作用。”她虚弱地笑了笑,近日来她的病情反反复复,加上天气忽冷忽热的,她总是睡不安稳。

    休息不好,她这精气神也愈来愈差。

    月儿担忧地望着她,却又无能为力。

    “我们明明没做错事,为什么就生病了呢。”

    是啊,她也很想问问神。

    如果世上真有神存在的话。

    然而神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反倒是恶魔出现了。

    第一次见到佘君兰,是在巳蛇医药名下的实验基地。

    她距离他很远,中间隔着不少人。

    虽然人多,但场面却相当肃静。

    当发觉周围的人安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时,她十分奇怪。

    “你们干嘛这么紧张?”她询问着身旁的工作人员。

    “嘘,咱们的少主来巡视了。”实验基地的工作人员小小声地告诉她,“别说话,小心惹少主不高兴。”

    “噗,你们少主的心是玻璃做的么?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惹到他啊。”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往他们口中的少主方向望去。

    她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瞧见他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宛如夏夜的天空飘渺迷幻。

    他应该长得很好看。她想。

    再度碰见佘君兰,是她与实验基地的主管发生争执之时。

    “你这臭流氓!你竟敢摸我的胸!”她指着面前对她伸出咸猪手的西装男子,他不负责实验研究的部分,只是这儿的行政主管。

    “摸你是看得起你,小姑娘胸部发育得不错。”男子强行搂抱住不断挣扎的她,“你听我的话你就有药吃,不听我就让你躺床上等死。”

    男子一面威胁着她,一面又想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无故受辱的她自然不愿忍气吞声,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抹魔魅的身影正经过T型走廊的交叉口。

    她想起那天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的口吻,人人惧怕的少主……

    或许他能帮她。

    “救……”她一开口呼救,就被那名行政主管从背后捣住嘴。

    幸运的是,巳蛇的少主觉察到这边走廊的动静。

    牡丹敢肯定他望见受困的她。

    她与他对视了约半秒,可他竟然视而不见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救她。

    最后她狠狠咬了那名主管的手掌,又踹了一脚他的下腹,才得以脱困。

    这起冲突直接导致作为受害者的她被赶回了疗养院。

    她失去了试用新药的资格。

    “牡丹姐姐!”获知她回疗养院的月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我听嬷嬷说了,实验基地的人控告你攻击了他们的主管,还把你赶了回来。”

    “那种破地方求我,我都不留。”想起那些糟心事,她就一肚子火气。

    “平安回来就好。”月儿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告诉月儿的情况,没说的就是她回来以后做了检查,停药使她的T细胞数急速下降。

    没过多久,她便下不了床,只能靠输入普通药液,勉强续着命。

    而她心知肚明,普通药的耐药指数会一路飙升,效果也远不如特效药来得好使。

    病情加重,只能躺在床上的她开始胡思乱想。

    她的心底甚至产生了后悔。

    不就是让那混蛋摸摸胸,与活下去这件事比起来哪个更重要?

    笨蛋!她暗暗骂道,不知是骂先前冲动的自己,还是现在这个为活命连脸也不想要的自己。

    幸亏无人知晓她的心理活动。

    佘君兰派秘书来疗养院这件事则出乎她的意料。

    他的秘书貌似是专程探望她。

    “巳蛇的人给牡丹小姐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们由衷地感到抱歉’。”

    秘书先是礼貌地向病床上的她表达了歉意,紧接着切入正题地说:“少主希望能补偿你,当然这全凭牡丹小姐你的个人意愿。”

    “什么补偿?”她困惑地问。

    “做我们少主的女人。”秘书一丝不苟地回道。

    她没有拒绝,亦未同意。

    “我想考虑考虑。”她对他的秘书说,“三天时间,行吗?”

    原以为三天后,秘书会再来听她的答复。

    但当天夜里,她的身体状况便恶化了。

    恍如徘徊在弥留之际,她睡睡醒醒,而后她隐隐察觉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直接答应不就好了。”佘君兰俯视着比芦苇还消瘦纤弱的她。

    “为什么是我?”她撑着一口气问他。

    “为什么是你?你们还真爱问这种问题。”冰凉的长指抚上她的额头,魅惑的容颜贴近她蒙着一层雾的双眼,“也许只是你的运气比较差。”

    运气差?她苦涩一笑,可能真被他说对了。

    “你会救我?”她转向他。

    “只要你求我,我不止能救你,还可以救这里的所有人。”犹如递出红苹果的毒蛇,他等待着她主动触碰禁忌。

    “求?”她尽管受尽病痛折磨,但从未求过人,或神。

    这个男人却突然叫她求他。

    “说,‘求你救救我’。”他诱哄似的在她耳边低语,极富磁性的嗓音蛊惑般地直入她虽微弱可仍然跳动着的心脏。

    “求你救救我……”

    现下远离地龙岛的本土。

    寅虎堂正厅的后方是堂主平日处理公务的地方。

    此时夜深人静,但这间古朴的房间依然灯火通明。

    “堂主大人,你去休息吧,这些事明儿处理也行。”秦守一边替武莲整理文件,一边规劝仍在查阅寅虎堂名下产业的武莲。

    “我想尽快看完,秦先生累了就先回去。”武莲摆摆手,即便眼睛泛酸,但她仍不肯回屋歇息。

    桌上的文件堆叠得像小山一样高,以前她不晓得,原来寅虎堂名下有这么多产业。

    可由于近一年,堂内动荡不定,派系斗争不断,不少业务已名存实亡。

    还有一部分则被其余十二众瓜分了去。

    这其中包含着武澈掌权时与子鼠会交易送出去的,她都得想法子弄回来。

    头疼的不止这些。

    听秦守报告,严苏安那位寅虎堂的老干部,堂中弟兄人人尊称的“苏老”今日来很不安分。

    武澈在时,严苏安还有些忌惮。

    如今武澈死了,严苏安压根就不把她这新堂主放眼里。

    武莲轻叹道,当堂主比她想得困难许多。

    好在林博向她推荐了秦守。

    说起来林博离开去地龙岛也有两三天,这几天他没打一个电话过来,她呢,也怕打扰他,不敢给他去电。

    不知道林博有没有顺利弄到小四小五的解药。

    武莲的忧心与憔悴,一旁的秦守全看在眼里。

    她不仅为寅虎堂的事废寝忘食,似乎还牵挂着远行的林家少爷。

    不忍徒增武莲烦恼,有一件事秦守就没向她汇报。

    那日帮武澈收尸的旧部匆匆来报,说下葬前武澈的尸体不翼而飞。

    “不翼而飞?”闻言,秦守的心“咯噔”地跳了一下。

    尸体不见,无非两种情况,一是诈尸,二是遭贼。

    诈尸几率很小,收尸的部下亲自确认过武澈没了呼吸与心跳。

    而且武澈伤得那么重,就算是假死,苏醒后他也走不远。

    得知武澈不见后,秦守立刻派人四处寻找,皆未发现任何踪影,更别论其他蛛丝马迹。

    那么第二种猜测,就是有人偷走了武澈。

    对方是谁,什么目的,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挪走武澈?

    在调查清楚这些前,秦守决定先瞒住不报。

    “堂主大人,你的晚餐。”女仆端着餐盘,轻敲敞开的门,打断了各怀心思的武莲与秦守。

    “放桌上,我等下吃。”武莲微笑地说。

    依命将三菜一汤放下后,女仆便悄声地退了出去。

    “秦先生,你不介意的话,和我一块儿用餐?”武莲放下文件,望向秦守。

    “好,堂主大人叫我秦守就行。”秦守点点头,陪着武莲走向方便堂主繁忙之余用餐的小饭桌。

    “秦先…秦守,最近外头有什么新闻吗?”武莲小口小口地吃着碗中香喷喷的米饭,随意地问道。

    “巳蛇医药名下的疗养院突发火情。”秦守想了想,挑了一条今晚早些时候,他在电视上目睹的消息,“死亡十七人,失踪一人。”

    “这么严重?”武莲顿住吃饭的动作,“巳蛇财力雄厚,消防设施不应该如此差劲。”

    “堂主是在怀疑人为纵火么?”秦守说出武莲的疑窦,“有这种可能性。不过疗养院住的全是病人,来不及转移也有可能。”

    “但愿不是另一场大波动的序幕。”武莲双眉紧锁地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