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小狼狗复仇记 > 一换一
    “两个我都要。”

    阎非天冷冷地盯着马宏,指节微微弯曲似扣动扳机。

    然而楼上却抢先传来刺耳的警铃,紧接着是数声沉闷的枪响。

    警铃随之消停,快得没来及惊扰外边。

    阎非天顺着枪声的方向望去,只见两名浑身是血的雇佣兵倒在二楼一间实验室门口。

    马宏吹了一记口哨:“看来是触发警报被同伴干掉,又在死前干掉了同伴。啧啧,是人性贪婪呢,还是用金苹果挑起战争的神比较坏呀。”

    “你知道这里装有警报?”阎非天掉转视线,看向说话不着调的马宏。

    “我这几个月在岛上可不是白待的。”他本来就是罗曼安插在佘君兰身边的眼线。

    罗曼此次中毒后通知组织里的人找解药,也是他汇报她,玫瑰用的毒均来源地龙岛。

    “听说就是林少爷让我们家大小姐中的毒?”马宏朝阎非天露出笑容,“小的我真心佩服林少爷。”

    “少废话,提出你的条件。”阎非天稍稍移开枪口,他等着马宏的下文。

    “小的想用阿大和牡丹的命,换我们家大小姐平安地从这里离开。二换一,林少爷你赚了呢。”马宏笑眯眯地提议,“如果林少爷同意,那我就领你去他们在的地方。”

    “如果我不同意呢?”阎非天反问。

    马宏眸色一敛:“那就得看他们能坚持多久了。”

    弃用已久的研究所,无论是紧闭的窗扉还是通往石子小径的台阶都蒙上一层细细的尘埃。

    从白色渐渐变为灰色的外墙,一处拐角堆叠着几个四四方方的干燥箱。

    箱子很大,装下一个成年人也绰绰有余。

    这些箱子以前都是用来储存实验药物的,如今无人看管地堆放在研究所外头历经风吹雨打。

    “牡丹小姐,别怕。”其中一个干燥箱里传出阿大的声音,好不容易挣脱捂嘴的领带,他安慰着邻近箱子中的牡丹,“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阿大,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不晓得是缺氧的缘故,还是隔着箱子,牡丹说话声特别微小,“你若回到本土,替我去西山的疗养院,找一个叫月儿的女孩。她要是还活着,你就告诉她,我不怀念病床上的日子,但我很想她。”

    “牡丹小姐等我们一起出去再说,你……”阿大还未说完,牡丹就打断了他。

    “我怕没时间说了,你帮我传达给她,我不后悔离开,但很后悔不能再当她的姐姐。”牡丹愈说愈小声,“希望她能找到她的亲姐姐……”

    “牡丹小姐你不会有事的,我带你去本土找月儿。”阿大抬高身体,想要撞开干燥箱的盖子。

    头顶的盖子盖得严丝合缝,丝毫未有松动的迹象。

    半小时前,马宏举着枪逼他坐进箱子,当他看到有守卫接近时,甚至想过发出响声,吸引那些守卫的注意力。

    好似看穿他小心思的马宏,把枪口移向牡丹。

    他狠狠地瞪着马宏,却无能为力,只能坐入箱子。

    “放心,我会让牡丹小姐陪着你的。”听马宏这样说的阿大,奋力地用喉头发声,可只有听不清的“呜呜”声,他眼睁睁地看着马宏阖上盖子,阻绝了光亮。

    现在箱子里的氧气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他和牡丹小姐都会窒息而亡。

    阿大费劲地撞击着箱子,试图制造动静。

    “谁来救救我们!”阿大哑着嗓子喊道。

    可没一个人回应。

    绝望像箱内稀薄的空气,牢牢地扼住他的咽喉。

    活活闷死在这里?他的弟弟们还在等他回去,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阿大咬咬牙,健壮身躯用尽力气地往上一顶。

    他的眼前蓦地一亮,盖子竟教人从外面打开。

    浑浊但充足的空气如浪头涌来,他大口地呼吸着,差点儿呛到。

    在适应光线后,他看清了开盖的人。

    “是你?!”阿大既惊喜又意外地张大眼睛。

    四周的漆黑并非难以忍受。

    佘君兰认为把她困在这里,就能叫她绝望的话,他也太小瞧她了。

    倒是正侵蚀着她大脑的药瘾,多少有些棘手。

    浑浑噩噩之间,她隐隐约约捕捉到警铃,还有枪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一双手抚上她的脸颊。

    那人的手掌骨节分明,掌心透着凉意,正好令她被药物折磨得燥热的身子变得舒服。

    “非天……”她低喃出声。

    抚摸她的手仿佛因为这个名字而僵住了动作。

    “别走。”觉察到对方想抽回手,她似留恋地微启朱唇,“再陪我一会儿。”

    多么熟悉的口吻,曾经枕边床笫,无数次的缱绻缠绵。

    那人的长指从她的面颊移向她张开的双唇,往她的舌尖探了探。

    冷意入侵口中,她下意识地咬住他的手指,直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唇齿间化开。

    也许是她咬他的举动激怒了他?那双手不甚粗暴地扯开捆住她的绳索。

    “你弄疼我了,非天。”她一如过往地轻嗔,触碰她的手果然停了下来——…

    “罗小姐,我不是你的未婚夫。”平静无澜的嗓音拂过她的耳畔,下一秒蒙住双眼的黑布让他一把扯掉,“你该清醒清醒了。”

    她睁开澄澈的水眸,仰视他冷若冰霜的俊颜,然后扬唇一笑:“林少爷不配合就没意思了呢。”

    “配合做你的未婚夫?”阎非天讥诮地说,“我可不想做他的替代品。”

    “林少爷多虑了。”她揉揉出现红痕的手腕,说得极轻,“没人能代替他。”

    “……”听见罗曼如此直白地表明心迹,若非前世的自己死在她手里,阎非天几乎要信以为真。

    可她说的是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

    阎非天紧紧盯着虚弱却站直身的她,这个他憎恨不已的女人。

    为什么他那时不同意拿她换阿大和牡丹?当然不可能换!

    他重生于世就是因为她,即使舍弃所有人,他都不会放过她!马宏同他谈判时,根本料想不到这一点。

    “我说了我都要。”阎非天抬起手,枪口再度对准马宏,“阿大和牡丹的下落不用你说。”

    “林少爷这是什么用意?”马宏干笑道,“你不在乎他们死活?”

    “我叫人去找他们了。”阎非天了然于胸地说,“你做不到突破守卫把他们带进来,也无法把他们藏得很远。当你一个人现身时,我更加确定我之前的猜测。”

    “你让我绕着研究所溜达溜达,找找有没有能藏人的地方?”谢天才有点儿惊讶地望向准备领着雇佣兵靠近研究所的阎非天。

    “我怀疑阿大被藏在这附近的某个地方。”阎非天沉了沉眸色,看向慢慢巡逻至后门的守卫,“我会替你解决那些守卫,你尽管仔细地找。”

    “明白了,我会找到他的!”谢天才拍拍胸脯,一脸自信地保证,“包在我身上。”

    听完阎非天的讲述,马宏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你早叫外头的人去找了。”马宏的眼底掠过激赏,“林少爷果真胆大心细,有勇有谋。”

    “过奖了,我只是不想再被当作蠢货耍。”阎非天将枪身逼近几分,毫无波动的机械音更衬托出他的冷酷,“你想我给个痛快,还是老老实实交代罗曼的位置?”

    阎非天的话音刚落,一楼的右手边又警铃大作,且有愈发响亮的趋势。

    铃声震耳发聩,欲使十里地外的人都听闻似的。

    “你雇来的人运气不错嘛。”马宏瞧向警报响起的那间实验室,凉凉地开口,“大小姐就在那里头。”

    跨过两名互相射击之后倒地的雇佣兵,阎非天带上最后两名雇佣兵,跟着马宏走近关着罗曼的玻璃房。

    看也不看地上的同僚,剩下的雇佣兵连眉头都没皱地抬脚迈过尸体。

    因为换作他俩之中的谁误碰警报,他们也会朝彼此开枪。

    能活下来分到钱的人,仅仅是运气好而已。

    马宏顿住脚步,停在玻璃门前说:“只要握住门把,警报就会响。”

    刚刚死的两名雇佣兵,八成是发现目标人物,就急不可耐地去开门。

    阎非天隔着落地玻璃注视着房间里的罗曼。

    佘君兰用蛛网一样的绳子绑住了她。

    她的双眸缠着一层绸布,衬得她的肌肤尤为苍白。

    困住她的玻璃大概率是隔音的,否则她会对外界的警铃、枪声产生反应。

    “你想怎么做?”阎非天定定地盯住马宏。

    “我本来就没多少时间了。”马宏说着呕出一口血,血水溢出他的指缝滴向地面,开了花。

    坚持到这儿已是极限了。马宏凝视着玻璃墙那边的罗曼,他脸上的表情杂糅着痛楚与满足。

    “我原想亲口问问大小姐那个答案。”马宏转向一旁静立不动的阎非天,“林少爷倘若是你,绝对能保大小姐安然无恙。”

    “你……”领悟马宏意图的阎非天欲言又止。难道马宏故意引他前来,让他助他救出罗曼?

    “我开门,你动手。”

    罗曼沉默地俯视靠坐在玻璃门边,俨然失去气息的马宏。

    但他的模样安详得犹如睡着一般。

    唯有他眉宇间的那一点红,提醒她,他是一枪毙命。

    她听到的枪声就是源自他。

    “罗小姐,因你而死的男人很愚蠢吧?”站在罗曼身侧的阎非天,更像替前世的他问她。

    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地往外走。

    马宏一直追求着濒死的刺激,

    可他清楚吗,

    死亡比烟火还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