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小狼狗复仇记 > 少时
    “爱上你的人是不是都会死?”他的弟弟阎释天揽住虚软无力的罗曼轻轻地问。

    “你果然和佘君兰暗中有来往。”罗曼靠向释天的肩膀,对他的忽然出现毫不意外。

    “罗曼,我哥喜欢演出来的那个你,温婉大方聪慧机敏的女人,搁谁谁不爱?”释天扶住罗曼的后脑勺,托起她的头,“但我和他不同,我爱的是真实的你,狠毒无情残酷自私。”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爱我?”

    “你只需要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证明我对你的绝无二心,为了你,我连我哥都可以背叛。”他的弟弟充满深情地贴着罗曼的脸颊温柔地低喃,“和我结婚吧,做我的女人,我会比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爱你。”

    “释天,你哥要是听见你这些话,他会很伤心的。”罗曼冷静的嗓音从视频里传出。

    而他的弟弟阎释天只是笑了笑:“他听不见的。”

    释天或许永远也不会料到,他这位当哥哥的能听见。

    他不止听见,还亲眼看见了这一幕。

    阎非天的喉头尝到一丝腥甜,他强忍着呕血的冲动,微颤着伸出手关掉了这段视频。

    这是罗曼故意给他看的。

    她约他去陪她试婚纱的真实目的,就是想把装有视频的U盘塞进他的裤袋。

    原来早在地龙岛,罗曼就怀疑他的身份,所以她叫人暗中录下了视频。根据当时的情况,阎非天猜录这视频的人应该就是罗曼养的忠犬尹哲。

    因为她很清楚,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有多么重视释天这个弟弟。

    白天的辗转悱恻此刻全部烟消云散,他的心痛得几近麻木。

    满脑的愤怒反而使他显得比平日更为冷静。

    阎非天站起身,他拄着拐走向书桌左侧的靠椅,长而窄的靠椅立在四四方方的木窗旁,类似飘窗的设计刚好能容纳一人。

    两条长腿交叠着架上靠椅,他躺靠着眺望远方的通天塔。

    “为什么连你也背叛我?”几不可闻地喃喃自语,阎非天的思绪亦跟着这一句低喃飘回十多年前……

    三月的雨总是下个不停,屋顶落下的水珠滴在脸盆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关不严实的门窗,带着潮气的晚风“呼呼”地灌进兄弟俩睡觉的房间。

    “哥,我饿了。”躺在阎非天身旁的阎释天往被子里缩了缩脚丫,他小小声地对着自己的哥哥说。

    阎非天两手托着后脑勺地仰躺在木板床上,听到弟弟的话后,他张开眼睛朝着床畔摆着的菜篮努嘴道:“篮子里还有一颗苹果,你吃了吧。”

    黑暗里,阎释天坐起身,用脚摸索着找到拖鞋。当脚趾不小心碰到湿漉漉的地面时,他不由地嘟囔了一句:“这边地也被雨打湿了。”

    “我明天去找瓦匠借点工具。”阎非天仰头看向屋子的悬梁,“把屋顶补一补。”

    “别去了。”阎释天拿起篮子里仅剩的苹果,他张嘴咬了一口脆脆甜甜的果肉,细嚼慢咽地说,“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我们,他们不会帮我们的。”

    “释天。”阎非天利落地翻身下了床,他走近坐在凳子上啃苹果的阎释天,弯腰按住他的肩膀问,“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

    “没…没有。”阎释天别过脸,不愿直视哥哥透澈的绿眸。

    “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村长的女儿找你麻烦了?她上次就叫人把你书包扔河里,我早说要去警告她……”

    见阎非天作势往外走,阎释天慌忙拉住他,阻止道:“哥,她是村长的女儿,我们得罪她的话,村长会把我们俩赶出去的!”

    “她果然又欺负你了!”阎非天攥紧拳头,“她对你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捉了一只蜜蜂吓我。”阎释天唯唯诺诺地说,“不过蜜蜂没蛰到我,我跑了。”

    “如果被蛰到,你现在就躺在医院了!”右拳“咚”地捶向身旁的桌面,阎非天咬牙道,释天对蜜蜂过敏,碰一下都不行。以前他不知道,有一次他在镇上做工,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卖蜂蜜,就给释天买了一小罐。

    结果他的弟弟只舔了一下沾满蜂蜜的勺子,就浑身过敏急性水肿。那时他背着昏迷的他跑到镇上的医院。

    那一晚他站在急诊室门外的走廊,自责地朝墙壁打了一拳。

    从那以后,他都不敢让释天靠近田野或者其他有蜜蜂出没的地方。

    “哥,我真没事,你别去找秋菊算账。”阎释天拉着阎非天的袖管不撒手,他口中的秋菊就是村长的女儿。

    阎非天本想现在就冲出门找秋菊好好“聊一聊”,但弟弟释天却使出浑身的劲儿阻拦他,这让他又气又无奈,气自己没保护好弟弟,更无奈于他们的处境艰难。

    他们父母早逝,两兄弟相依为命。一开始他们靠村里人的接济过活,没少受白眼。

    这他也能理解,所以他早早辍学去镇上打工。

    但他每天搬运再多的货物,赚的钱也少得可怜。

    而且关于他们兄弟,尤其是他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喧嚣尘上。

    “普通人哪里会长得一双绿色眼睛。”

    “我都不敢直视那小鬼,凶得吓人。”

    “搞不好他父母也是被他剋死的。”

    这些村民在背地里的攻击,他想装作听不到都很困难。

    阎非天清楚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和这座村子告别,不是被村民赶出去,就是他们自己离开。

    等他凑够去冬都的火车票,他一定要带释天远离这村子!

    那天搬完最后一批货,领了上个月工钱的阎非天,拿着钱袋还没踏进家门就听见屋子里传来少年的低吟。

    惊觉不对的他立刻推开门冲进屋子,只见释天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床上。

    而村长的女儿秋菊正跨坐在阎释天的身上,扒着他的衣服。

    “你这个女人想对我弟弟做什么!”阎非天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床边,一把捉住秋菊的胳膊,粗鲁地将她拽下床。

    “好痛!”被阎非天拽倒在地的秋菊摸着摔疼的屁股,眼含泪花地指着阎非天,“你竟敢摔我!小心我爸爸把你们赶出村!”

    “摔你怎么了?”解开阎释天身上的绳子,阎非天替受辱的弟弟盖好被子,他转头望向地上的秋菊,眼神冷得足以冻住人。

    “你…你不要过来!”秋菊对阎非天的逼近又气又怕。

    阎非天拉起衣衫不整的秋菊,将她拖向门外。

    “放开我!”被阎非天推出门的秋菊转身扬起手,但她的巴掌还没落下,阎非天就扣住了她的手腕。

    “滚,别逼我打女人。”阎非天松开秋菊,重心不稳的她朝后退了一步。

    “阎…阎非天!你给我等……”

    秋菊的话还没说完,阎非天就关上了门。

    回到床前,阎非天紧锁眉宇地看向低头不语的阎释天,他的四肢上还留着捆绑后的红痕。

    “她这样对你有多久了?”阎非天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克制心中怒意地问。

    “半…半年了。”阎释天慢慢搓着胳膊,不敢抬头看阎非天地答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阎非天问得很轻。

    “对不起。”阎释天语带哭腔地揪着床单,“她说如果我不听话就让我们在村里过不下去,还说…会让她家长工去找你,我…我不想你有事。”

    听完阎释天的话,阎非天闭了闭眼,而后又睁开那双冷森的绿眸。

    “是我的错,你没错,不用道歉。”阎非天捡起床角的裤子递给阎释天,“穿上,我们今晚就走,赶最后一趟巴士到镇上。”

    “镇…镇上?”阎释天讶异地抬起头,“去镇上做什么?”

    “到镇上的火车站买票去冬都。”阎非天转身收拾起行李,好在他们家贫,能带走的行李也不多。

    当阎非天收拾好行李时,听力极佳的他敏锐地捕捉到屋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来的不止一个人。阎非天透过窗户看到一堆人提着手电往他们住的屋子而来。

    “阎非天!你这臭小子立马给我出来!”为首的村长气势汹汹地冲着屋里喊道,“你居然敢欺负我女儿!”

    村长的身边跟着秋菊,她眼含泪光地啜泣着:“我以后还怎么见人,爸爸你一定要为我做主!”

    “你放心,爸爸一定帮你讨回公道。”安抚完女儿,村长又朝着屋子的方向吼道,“阎非天!你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枉我们接济你,你竟敢欺辱我闺女!快给我滚出来!”

    屋里穿好衣服,听到屋外喊叫声的阎释天,慌张地看向依旧镇定的阎非天:“哥哥,我们怎么办?”

    “翻窗子,从后边走。”阎非天冷静地拎起行李箱往屋后的窗子走去。

    他打开窗,望了望周围确定没人后将行李箱先扔出去,接着他转向阎释天,朝他伸出手:“小心点,我扶你。”

    阎非天刚扶着阎释天爬出窗外,一道手电的光就打了过来。

    “他们在这!”

    村长那波人发现了从后窗逃跑的阎非天与阎释天。

    “快跑!”阎非天利落地跳下窗,一手提行李,一手拉着阎释天就朝大路上跑。

    两个人一路奔向巴士站,有几位村民追上了他们。

    阎非天护着阎释天,挨了不少拳头。

    “哥!”

    “快上车!”阎非天推着阎释天上了停靠在路旁的巴士。

    开车往来村镇的巴士司机被车前的混乱吓了一大跳。

    他急急忙忙地准备关上车门。

    “我哥还没上来!”阎释天抱住司机的胳膊,“求求你等等他!”

    司机想甩开阎释天,可他没料到这少年身子明明瘦弱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于是只能僵持不动地任由车门开着。

    阎非天一脚踢开拦住他的乡民,又一拳揍向另一个,击倒他们后他也没恋战地上了车。

    “司机,开车。”其实不用阎非天命令,阎释天一松手司机就立刻关上车门发动巴士。

    “哥!你受伤了!”阎释天随着启动的车子摇摇晃晃地走向阎非天。

    “不要紧。”阎非天给了阎释天一个放宽心的笑容。

    阎释天掏出兜里的手帕,替阎非天擦去额角的血,他低着头嗓音微微颤抖地问:“我…我们真要去冬都了吗?”

    “对,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伤害。”坐到靠窗位置的阎非天望向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他们即将驶向新的未来。他一定要在冬都出人头地!阎非天暗暗发誓地加深了眸色。

    如今回想起曾经的誓言,阎非天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傻瓜。

    他的弟弟根本不需要他的保护,释天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已经成为了另一头吃人的野兽。

    兄弟之争么?阎非天的唇角流泻出苦涩与嘲讽杂糅的笑。

    “林博你说阎非天死了是怎么回事。”背后的武莲追问着走向他,可屋内太暗,她一不小心地撞上了桌角。

    “啊!”武莲痛得叫了一声,踉跄着往前走了走。

    然后她的脚底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地一滑,她整个人撞向阎非天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