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小狼狗复仇记 > 摇尾
    “阳子?”

    云巅的学生会办公室,牛嘉良伸手在胡葵的眼前晃了晃。

    “啊?”胡葵回过神,望向站在办公桌旁的牛嘉良,“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见。”

    “阳子,你从早上起就一直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昨天你和那个林博回宿舍后到底谈了什么?”提到林博,牛嘉良就有些不高兴,他直觉那个转校生会带来麻烦。

    “没什么,我在想请假回去参加我哥葬礼的事。”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掩饰内心的纷乱,“我只是……”

    “对不起,是我没考虑你的心情,失去哥哥你一定很痛苦。”牛嘉良按着胡葵的肩膀安慰她,“我会陪着你的。”

    “谢谢你。”胡葵柔弱地笑了笑,野犬的死,她虽然称不上痛苦,但伤感还是有的。

    连同武澈的死,都使她有一种自己岌岌可危的感觉。

    因为下一个或许就轮到她了。

    但她毫无办法。

    好比给她这张脸的整容大师,即便事先预感到了危机,他依然落得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阳子你很冷吗?”牛嘉良搂紧了胡葵,“你在发抖。”

    “我有点害怕。”她依偎向他,“我害怕。”

    “你怕什么?”牛嘉良不大理解胡葵莫名的恐惧,“我说过我会保护你,你现在是学生会的人,老师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你不用担心像其他学生那样……”

    “不,我不是担心这个。”胡葵摇摇头,“我是担心过去的一些事。”

    “过去的一些事?那都过去了,你更不用担心了。”

    “不,你不明白的。”胡葵一拍桌子站起身,她捂着额头,焦躁地来回踱步。当她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激动时,她朝他道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牛嘉良体贴地说,“我送你回去休息,这次别拒绝我。”

    “我不想回去,我不想一个人。”她张开双臂抱住他,“嘉良,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的名字是假的,我的脸也是假的。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你在说什么傻话?”他捧起她的脸庞,拂开她的额发,“傻姑娘,这就是你的脸。”

    “这张脸今后就是你的。”

    曾经那个行为透着古怪,平常只爱穿白大褂的男人,给了相貌平平的她一副新的面容。

    拆下绷带后,她诧异地盯着镜中的自己,颤抖的手抚上冰凉的镜面,她情不自禁地落下热泪。

    “这张脸就算哭起来也很美。”她流着泪转向一旁的男人,“大师谢谢你。”

    “不用谢。”男人挠挠乱糟糟的头发,他的黑色眼睛里流泻出些许疲态,“你或许是我最后一件作品了。”

    “大师要退休了吗?”她奇怪地瞧着斜靠窗沿的他,他的视线投向窗外,似乎眺望着什么。

    “退休……”他扬起嘴角,模棱两可地回道,“唔,差不多。”

    “可你明明还年轻。”她不解他的决定。

    “不年轻了。而且我已经做出最好的作品。”他收回目光,别有深意地说。

    “最好的作品?”听他的口气他说的最好作品不是她。

    “完成它,我已死而无憾。”他露出解脱的笑容,这使她隐隐感到不安。

    后来发生的事就像这句话得到了验证。

    “胡葵,快收拾行李,今晚必须离开这。”男人推开房间门,命令她立刻收拾行囊。

    “发生了什么事?”她紧张地问。

    “别问。”他简短地制止她,又补充了一句,“为了你好。”

    “嗯。”

    在她开始收拾行李时,他将她的就诊卡交给她:“一起放进去,别把你的东西落下。”

    她收起就诊卡,合上行李箱。

    “我开车送你。”他一手拿着车钥匙,一手牵住她的手。

    大掌紧握着她的,原来人的体温可以这么烫。

    然而那一刻这份温暖不复存在。

    如丝的雨跌落街角的水洼,溅起一片泥泞。

    救护车闪烁的光,迷花了她的眼。

    她眼睁睁目睹他被抬上担架,握过她的手无力地垂着。

    “小姐,请问你认识伤者吗?”负责处理事故的交通员走到她身旁,询问她。

    她刚要开口,却猛地想起在上一个路将她赶下车的他。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便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她本该离他远远的,但她实在担心他的安危,所以拎着行李往他离开的方向前进。

    没走多远,她就听见前面响起巨大的冲撞声。

    “听说是车祸。”

    “大晚上的,谁这么倒霉?”

    擦肩而过的路人议论纷纷,她只觉得大脑“轰”的一声,宛若炸开。

    骗人。

    他刚才还活生生在她身边,下一秒竟说走就走了!

    她不信。

    不管不顾地往前奔,直到望见变形的车头,她踉跄地停下脚步。

    那是他的车!

    “我没有钱动手术。”那时她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头低得低低的。

    “我不收你钱。”他风轻云淡地说,“我会免费给你换张脸。”

    “真…真的?”她一时难以置信,人人都道这位整容大师不好讲话,可她竟如此轻松的得到他的应允。

    “你有什么愿望?”他忽地问她。

    “愿望?”她想了想,期待又腼腆地小声道,“变美,然后谈一场恋爱。”

    “那就实现它吧。”

    “大师……”她的泪水与雨水相融,梨花带雨的容颜令那名交通员失了神。

    半晌,交通员才找回声音地继续问她:“小姐你认识车祸中的伤者吗?”

    她泪眼婆娑地看向被抬上担架,从她身侧经过的他,那双深沉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不…我不认识。”

    之后,她东躲西藏了一阵子。

    因为手头紧张,她在德新街找了一处房租便宜的单身公寓落脚。

    一日她从公寓里出来,打算去便利店买些吃的。

    但半道上,她碰见了子鼠会的几个混混。

    “嘿,这小娘们长得真俊。”

    “我看她的样子有点眼熟,像搁哪见过。”

    “管她眼不眼熟,先带回去。会长就好这一口。”

    无论她如何挣扎,这群混混还是强行将她拖上了路旁的汽车。

    她被带到了他们所说的会长跟前,那是一个样貌英俊但神情阴险的男人。

    “会长,这是我们新抓来的妞,长得可带劲了!”混混们邀功地对男人哈腰道。

    男人瞥了她一眼,似乎很满意她的长相:“留下,我要亲自教导。”

    什么教导?

    她向后退去想逃跑,但很快就让他们拽住。

    “不…不要!!!”

    她的惨叫,无人在意。

    仰躺在地板上,她浑身上下都在发疼,比她手术后愈合伤口时还要疼。

    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我说你的脸为什么有点儿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求…求你,放了我,我不会报警的……”她央求地开口。

    “你报警也没用,安全局管不到我们十二众。”他嗤笑她的天真。

    “十…十二众?”这个名头她不陌生,不,冬都的每个人都不陌生,那是掌控地下世界的最大势力。

    “没错,我是十二众子鼠会的会长刘易然。”男人弯腰执起她的一束长发,笑眯眯地自我介绍,“我想要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得掉。你就乖乖听话吧!”

    她的噩梦正式降临。

    刘易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他折磨她,以她的痛苦作为快乐的源泉。

    或许是腻了她,又或者刘易然想玩什么新花样。

    那一天他命她脱下衣服钻进麻袋。

    她没有说“不”的权利。

    进入麻袋的她,被人像扛米袋似的搬到了车上。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车子的引擎声。

    她不晓得自己会被送往哪里,等着她的又是什么。

    麻袋外的世界离她很近又很遥远。

    车子停了下来,他们将她扛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热闹嘈杂的地方,她听到筹码骰子碰撞的声响。

    金灿灿的光亮透进麻袋的缝隙,这光渐渐变暗,被迷幻的灯光取代。

    四周变得异常安静,扛着她的人将她放了下来。

    紧接着耳边传来脚步声,有人走近并解开了麻袋。

    她抱着膝盖,仰视着解开麻袋的刘易然,以及他身后沙发上的男人。

    “这就是你说的礼物?一个女人?”那个陌生男人压低着嗓音,不悦地说。

    “武堂主,我送你的不是女人,是新生意。”刘易然摇摇手指,慢条斯理道。

    于是她转到了这位“武堂主”的手中。

    “你的容貌是整的?”这位武堂主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认出了她复制的本尊是谁,“忘忧,居然真能做到这么相像。有意思。”

    “主人,请问你需要我做什么吗?”她按刘易然教导的那样向他跪下。

    “我不是刘易然,我没有那种嗜好,你不必下跪。”他皱着眉示意她站起身,“你叫什么名字?”

    “胡葵。”她老实地答道。

    “好,胡葵,你先穿上衣服,我们慢慢聊。”

    这位武堂主虽语气强硬,但没轻薄她。

    她换上他买的衣服,战战兢兢地走出屏风。

    “的确和忘忧长得很像。”他摸着下巴抱臂道,“来,详细和我说说关于你的事。”

    他拍拍他身前的椅子,叫她走过去坐下。

    “我的事?”她困惑地仰起头,注视着对她产生兴趣的他。

    这个兴趣并非男人对女人的。

    她告诉了那位武堂主她所知晓的一切。

    同时,她也知道了武堂主的身份,他是十二众寅虎堂的代堂主武澈。

    武澈按她说的找到了“潘多拉的魔盒”。

    “魔盒”里潜藏的秘密令武澈瞬间变了脸色。

    他什么也没说地将她安置在他隔壁,遣人寸步不离地看守她。

    一天夜里,他突然把她叫进房间,“今晚你会上拍卖会。”

    “是。”因为刘易然的教导,她早已习惯逆来顺受,也有了心理准备。

    “不必担心。”他看着她说,“买下你的男人是一个好人。”

    事实亦如武澈所言,叫侍从拍下她的野犬是一个好人。

    他还给她自由,帮助她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但她明白他的好,仅仅因为她的这张脸。

    野犬爱着忘忧,可忘忧不在了。

    如今是她顶着忘忧的皮囊活着。

    他只不过爱屋及乌。

    “野犬了不起啊,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你。”一身鹅黄色长裙,天生丽质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原来他把你藏到了我的地盘。”

    “你…是谁?”她颤着嗓子问。

    女人优雅地凑近她的耳畔,一字一句清晰地轻语道:“我是要你命,也能救你命的人。”

    自记忆回到现实,胡葵抱紧了牛嘉良。

    “阳……”

    “嘘。”她阖上眼,打断他的话,“别出声,让我抱一会儿。”

    “你希望我做什么?”她曾问过那个女人。

    “助我驯服一只狗。”女人高深莫测地勾起唇角。

    “驯服狗?”她懵懂地重复。

    而女人笑得既美艳又危险:“对呀,我要他学会摇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