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小狼狗复仇记 > 影子
    黄翟一直以来都猜错了。

    她之所以被“林博”吸引,可不是因为他和罗毅相似。

    与其说“林博”身上有罗毅的影子,不如说他神似那个男人,没错,他像极了那个男人重生归来。

    偏仰着头,罗曼静静地凝视着身旁沉睡的少年,他是真睡着了,还只是在假寐?

    纤指慢慢刷过他的脸颊,在碰到他的双唇前,她的手腕就被他蓦地捉住。

    “别闹。”他语气自然得好像这样制止过她很多次。

    “你装睡。”她似娇似媚地指控。

    阎非天握紧罗曼的细腕,金属质感的项圈贴着他的脖颈,这份带着寒意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使他无法在她身边安然入睡。

    “后悔向我投降了?”她想抽回手,但他抓着不放。

    “为什么是我?”阎非天问出心底的疙瘩,她该不会真对林博动情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还纳闷为什么你非要我给理由。”她别有深意地望入他的黑眸,“再说什么理由,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阎非天警惕地看着罗曼忽然凑近的娇颜。

    她附在他的耳畔,轻声低语:“你是谁,你心里最清楚不是么?”

    这回轮到阎非天装糊涂,他掩饰住自己加快的心跳,镇静自若地回道:“我不明白罗小姐在说什么。”

    “你明白,我也明白。既然你不愿意承认,我就等你有一天主动与我坦诚相待。”她用另只手抚上他的胸口,那个位置是前世的他被她刺入匕首的地方。

    “我没什么好承认的。”仿佛被她的手烫到,他捉着她的胳膊,一个翻身将她按向身下的软榻。

    他冷冷地俯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你把我当作了谁,我不是你的未婚夫。”

    “你为何肯定我把你当成我的未婚夫?”她游刃有余地反问,“他还好好活着,我怎会将你当作他。”

    阎非天望着罗曼那对含笑的眸子,和她眼底流泻出的光,宛若天上的星,亦如水中的月,清冷朦胧引诱着迷途的人跌落深潭。

    有时候阎非天会想,哪怕当年的他知道结局,也会义无反顾地爱上这个女人。

    年少轻狂的他,一定认为自己能改变命运,既抱得美人归,又不至殒命。

    当然现实会毫不留情地回以他痛击。

    就如同她做过的那样。

    第二天接近中午,阎非天一个人在榻上醒来,他神色复杂地看向空荡荡的身侧。

    罗曼走了?

    阎非天披上睡袍坐起身,还没走到门口,他听见浴室里隐隐约约传出“哗哗”的流水声。

    原来她在洗澡……

    阎非天正这么想时,浴室的水声便停了。

    过了一小会儿,裹着浴巾的罗曼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看到他醒了,她温柔一笑:“不再多休息休息?”

    “休不休息有什么区别?反正我的活动范围仅限这间屋子。”阎非天用听不出喜怒的机械音说道。

    他不是第一次看她穿得如此“单薄”,虽做不到毫无反应,但至少能让她觉得他冷静如初。

    “你想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她步履优雅地走近他,“比如按时去上课什么的。”

    罗曼的话令阎非天微微错愕,她居然允许他出门去上课?

    “很惊讶?”她前倾着身子,明知故问道,“你来云巅不就为了念书么,难道说你只是冲着胡葵而来?”

    他不答反问:“胡葵她到底知道什么?”

    “她没告诉你?”她若有所思地低喃,“有趣。”

    “她什么也没说。”他似乎要打消她怀疑般地强调了一遍。只要罗曼认为胡葵还有价值,那胡葵就是安全的。阎非天暗忖。

    但罗曼看穿了这一点。

    “你以为她没说,我就不会动她吗?她可是一枚定.时.炸.弹。”

    “如果控制器在你手里,而这枚炸.弹又可以用来威胁别人,你绝不会那么快拆掉它。”他笃定地说。

    闻言,她先是一愣,接着不可抑制地笑出声:“你比我本人还了解我,不愧是你。”

    “我不了解你。”无论是前世亦或今生,他都看不透她。

    “你还想了解什么?”她抱住他的胳膊,柔情似水地依偎向他,“我们之间可以更加深入。”

    阎非天侧过身,他抬手捏住罗曼小巧的下巴,拇指细细摩挲着她娇嫩的肌肤:“我还想了解罗小姐是怎么做到向不爱的男人投怀送抱。”

    “谁说我不爱你?”她的语调里带着丝丝促狭,在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时,她笑得明媚如春风。

    半晌,阎非天才沉着脸回应:“我无福消受。”

    “你有没有福气,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她拉着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唇,张嘴咬住他长指。

    疼痛从指尖传来,阎非天皱着眉盯住忽然咬他的罗曼。

    随之而来酥酥麻麻的触感使他的手指轻轻一颤。

    “不继续昨晚中断的事?”她松开嘴,抬眸凝着未有动作的他。

    昨夜,他露出犹如野兽的眼神,确实叫她本能地一阵心悸。

    但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

    他用强大的克制力控制住了自己,及时地刹住了车。

    两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个晚上。

    这些全在罗曼的意料之中。

    “你不抱我,是不能抱我,还是不能用这副身体抱我?”她试探地问。

    “我听不懂罗小姐的话,我只有这副身体,哪来的其他。”他从她身上离开,躺到她的身旁,“托你的福,我现在又饿又累,没力气做任何事。”

    这是他昨天找的理由。

    没力气?他推倒她的力气明明挺大的。

    不过罗曼并不打算揭穿阎非天的借口。

    回到当下,阎非天依然拒绝罗曼诱惑地抽出手推开她。

    “罗小姐若那么渴望,应该找你未婚夫,而不是我。”他别过脸,不愿多瞧她一眼地往沙发走去。

    他故作冷淡的口吻使她忍不住掩嘴轻笑。

    “我的未婚夫是很忙的一个人,在他眼里事业比我重要得多。”她一边说一边走到衣柜前,换上干净的鹅黄色长裙。

    一派胡言。

    坐在沙发上的阎非天瞪着罗曼的背影。

    他什么时候把事业看得比她重要?就算手头的活再忙,只要她有要求,他哪次没满足她?

    这女人简直信口雌黄!

    阎非天压下心中的怒火,但紧握的拳头仍然泄露了他的情绪。

    穿好衣服的罗曼回过身,目光柔柔地注视着被她激怒的阎非天:“你好像很生气,我说他又不是说你。”

    阎非天沉默不语。

    罗曼漫步至沙发前,挨着他身边坐下:“每次我说到他时,你的反应就像我说的是你。”

    “我只是替……”阎非天未说完,罗曼便接过话茬代他说了下去。

    “你只是替我的未婚夫不值,你想这么说,对吗?”

    “罗小姐既然清楚,那我就不重复了。”阎非天冷着脸说。

    “哦,但我觉得你是在为你自己不值……”罗曼眸色一敛,她睨着阎非天那张表情未变的俊颜,宛如洞悉他内心地微启芳唇,“我猜得对不对……”

    面对步步紧逼的罗曼,阎非天有一种被持枪的猎人逼向悬崖的错觉。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之际,门外响起侍女的请示声:“理事长,学生会会长求见。”

    牛嘉良来了。

    书房里,牛嘉良满脸阴郁地站在罗曼的办公桌前,他四周盘旋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罗曼推开书房门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

    “你突然来找我有什么急事?”罗曼绕过牛嘉良走向真皮制的办公椅。

    “没什么急事。”牛嘉良摇摇头,面朝坐下的罗曼客气有礼地邀请,“这周‘狂欢’活动我准备好了,希望理事长届时赏光莅临。”

    “我记得你以前很少参与这些活动的筹备。”罗曼好奇地挑挑眉,“今儿转性不陪你的小女朋友了?”

    “我和她分手了。”牛嘉良闭了闭眼,“我觉得理事长说得对,那种女人就得接受教导才能学乖。所以这次‘狂欢’的祭品,我选了她。”

    牛嘉良把胡葵选为“狂欢”的祭品?这倒是令罗曼有些意外。

    “她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气愤?”罗曼把玩着桌上的钢笔,好整以暇地望向牛嘉良。

    “移情别恋。”牛嘉良几乎硬挤出这四个字。

    “移情别恋?她喜欢上谁了?”罗曼停住手上的动作,通体黑亮的钢笔头部按着整洁的桌面,发出“噔”的轻响。

    “林博。”牛嘉良恨恨地说,“她说她爱上了林博。”

    “爱上了林博……”罗曼重复着牛嘉良的话,眼角闪烁起意味不明的光芒。

    “对,我不会再爱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牛嘉良咬咬牙。

    “……”罗曼观察着牛嘉良的表情,像确认他是否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再爱胡葵。

    须臾,她噙着浅笑开口:“我明白了,我会出席这次‘狂欢’亲眼看你教导她。”

    “多谢理事长肯赏脸。”牛嘉良朝罗曼弯了弯腰,“也麻烦你向林博转达一句话。”

    “哦,什么话?”罗曼对准笔筒扔回手里的钢笔,她等候牛嘉良的下文。

    “别以为他赢了,我不过是丢了一只不听话的猫而已。”

    “这就是他想对我说的?”阎非天神情怪异地听着罗曼的转述。

    奇怪,他和胡葵并没有私情。阎非天暗自沉吟。胡葵不可能告诉牛嘉良她变心爱上他,除非牛嘉良在撒谎。那牛嘉良为什么撒谎……

    “你魅力不小嘛,难怪胡葵那时护着你。”她抱着双臂倚靠向门框,“可惜了。”

    “什么可惜?”被拉回注意力的阎非天抬头转向门边的罗曼。

    “她明晚将成为狂欢活动的祭品,只怕撑不到结束便会被那群学生玩坏。”罗曼遗憾似的轻叹了一口气,“牛嘉良当初有多爱胡葵,如今就有多恨。”

    见阎非天一言不发,罗曼垂下手臂,莲步轻移地靠近他。

    她直视他深邃又幽暗的双眼,笑容可掬地问:“你不求我救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