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
陈母和冯金凤惊呼一声,上前扶住缓缓倒下的少女。
冷眼看着某人,慕乔乔好奇的用手拐了一下身旁的男人问道:“川哥,你说她是真晕还是假晕?”
傅景川轻笑了一声,含义不明,“不管她是真晕还是假晕,都逃脱不了接下来的刑罚就是了。”
听到“刑罚”两个字,慕乔乔的眼睛顿时雪亮,“什么刑罚?”
他故意卖了一个关子,拉起了她白嫩纤细的柔夷转身准备离去,“你很快就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四月的阳光虽还不算太热,但是时间长了也令人感到如芒在背。
离着公社的不远处有一方用青石搭建的正方形台子,陈柳梦醒来时自己便被五花大绑的押在此地。
而陈河汉的情况比还狼狈,他被剥去了上衣绑在了条凳上,并不算白的后背露了出来。
“村长,俺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俺吧。”
“俺不该色迷心窍的听陈柳梦瞎出主意拔了慕知青种的土豆苗,俺真的知道错了呜呜。”
“娘,你救救俺,俺不想被打死。”
听着陈河汉将所有的黑锅都推卸到自己的身上,陈柳梦生气之余也将他的丑事抖落了出来。
“你闭嘴,若不是你想要沾污慕乔乔,也不会变成太监。”
“明明是你自己也想要报仇才会去拔苗的。”
已语落下,满堂皆惊。
看向陈河汉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幸灾乐祸、厌恶直接转化为了鄙夷和同情,隐约听到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在旁边讨论陈河汉是不是真的变成了太监?
他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岁,这辈子只怕是毁掉了,这样子哪家的姑娘敢嫁给他?
“你这小贱人,你也给我闭嘴!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你之前一边用着人家送给你的东西,一边在背地里骂慕乔乔是个蠢货,别以为我不知道。”
“嘶~”
兄妹两人大难临头各自飞,互揭老底,每一句都隐藏着巨大的信息。
下面看戏的人听得过瘾,巴不得他们再多说一些。
陈母却死快要被两人气死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吵架!
奈何她和陈父都是个只会挖地的普通农民,哪里有办法解救两人,只能用哭来宣泄。
转眼看到了站在角落里静静观看的慕乔乔,陈母走了过来,“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痛哭流涕的抓着慕乔乔的衣角道恳求道:“慕知青,求求你了,你高抬贵手放过他们一次吧。”
闻言,傅景川则是低头看向了慕乔乔,后者双手抱着胸口,一张粉嫩的红唇撅起,显然是很不高兴的模样。
“我有什么资格原谅他们?树苗是公社的财务,以后长大了收获的土豆不知道可以养活多少人口,他抹杀的又岂是我一个人的心血?是大家共同的努力!”
大队长赞同了慕乔乔的话,发表了一番自己的见解:“慕知青说得对,若是现在轻易原谅了他们,那么将来再有人这样做怎么办?”
“严惩!必须严惩!”
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气愤填膺的看着陈家兄妹。
村长穿着一件深蓝色中山装走上前来,暂时放下烟斗,敲了敲桌面。
“大家安静!既然大家一致同意了严惩,那么就严惩吧,按照村里面的规定。给予陈河汉同志三十大板记大处分、陈柳梦同志二十大板大处分。”
装睡的陈柳梦终于清醒了过来,痛哭失声的喊叫道:“不!不要,不要记我的处分。”
然而村长已经下令了,他毕竟是一村之长,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哪里能说改就改?
“现在就执行!”
“是。”
只见保安队的人员扛着扁平的长棍走了上来,一人按住挣扎中的人,另外一人站在后方,抡起手里的板子呼呼的打下去。
“啊!”
“娘,娘……好疼,救救我,要死了。”
每一板子都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得陈河汉哭爹喊娘的惨叫着;陈柳梦稍微好一些,她死死的抱住身下的板凳,一双阴毒仇恨的眼睛看着人群中的两人。
慕乔乔、傅景川!
恨呐!!!
打板子这种血肉模糊的场景慕乔乔看了一眼就没有兴趣了,往傅景川的怀里靠了过去,微凉的小手主动的握住了他宽广的手掌。
“川哥,我们回去吧。”
傅景川淡淡地“嗯”了一声,大手复握住了她的小手,将之整个包裹在掌心中。
被计了大处分,陈柳梦以后的人生不管走到哪里都将成为罪人。
而陈河汉,身为陈家唯一的儿子,已经成为了太监的他,这辈子都没法传承香火。
村子里再没有姑娘会嫁给他,对于好色成性的他来说,这无疑是比杀了他还要痛苦的事情。
拔土豆苗的事情暂告一段落,但是陈家人在村子里的名声也荡然无存。
接下来的三天里,陈母都被安排去修水渠,在那都是男人干活的地方,她力气小可受了不少的白眼。
何况这三天算是义务工,她没有任何的工分。
一家人整整饿了三天的肚子,唯有冯金凤有工分,可她那点工分所换的的食物也不够四个人吃的。
她逐渐产生了想要逃离陈家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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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四月的天空湛蓝如水洗,洁白的云朵漂浮在天空之中,街道两旁高大的枫树枝繁叶茂。
三三两两的行人从工厂里走出来,清一色的青、蓝色中山装汇聚成一片昏暗的海洋。
人群之中,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显得格外独特,他看上去大概四十五、六岁的年纪,清瘦的面容长相白净儒雅,颇有书生气息。
推着着一辆凤凰牌老式自行车走出来,车前的篮子里装着一个蓝色手提包,后座上的粉色小花垫子和他的形象全然不符。
路过的工人看到了他都笑着打招呼,“慕会计。”
“哎,好。”
“慕会计,这是又要去买菜吗?”
男人伸手扶了扶眼镜,笑容和煦,“是,是啊,各位同志早上也辛苦了,快去吃饭吧。”
他骑着自行车走后,身后的女工友们都发出了羡慕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