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第二个,个头没第一个大,但是也不算小了。
陈父一边抽着烟斗,一边用垂涎的目光看着老婆子手上的红薯,偷偷咽了咽口水。
按理说他是这个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每天干的活也是最多的,这第二大的红薯应该给他吃。
但是陈母将红手举在众人眼前,绕了一圈,最后竟然是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理由也很完美无瑕,“我为了这家可真是操碎了心,最近也经常感到头晕胸闷,食欲不振所以这红薯我就吃了吧。”
闻言,坐在最末尾的冯金凤在心底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食欲不振你还吃这么大一个红薯,也不怕撑死你。
而看得出来,陈父也有些不太满意这个分配结果,但是当他看到陈母的眸子威严的凝视过来时,他怂了。
呼噜噜的抽着烟,垂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接下来第三个,只有巴掌大她才给了陈父,倒数第二大的给了女儿陈柳梦。
碗里只剩下一个最小的,大概只有两节大拇指长,顶多够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吃。
她喂狗似的丢到了冯金凤碗里,一脸的不高兴,“你最近赚的工分都不够吃红薯的,给你这个算是不错了,你也别挑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尽管冯金凤心里已经将她虐了千百遍,此刻也只能赔笑的讨好这老虎婆。
“陈伯母,我一点也不挑剔。这个红薯很好了,我吃着很甜。”
“哼,开房吧。”
于是乎,一家五口人就这样就这咸菜,吃着手里的红薯当晚餐。
对于这样的情况陈母还是简单的做了一个解释,“你们也别以为是我抠门不让你们吃好的。”
“实在是家里没有办法了,最近我去修河道赚的工分都算是公家的,只能是义务帮忙。”
“老头子一个人赚的工分也不多,加上冯知青的一天也才13个工分。”
“柳梦又没有去上工,我每天还要买河汉买药,这些哪一样不是花销?”
听着母亲的抱怨,陈河汉破天荒的收起了以往的纨绔子弟模样,感动得泪眼朦胧的握住了母亲的双手。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听你的话,不会再让你和爸操心了。”
“等我的病好点了,我就去上工,努力赚钱。给你买新衣服,给我爹买上好的烟丝,还有妹妹不是想要上大学吗?”
“买书,这些都买!”
听着儿子这一番贴心的话语,陈母吃着嘴里的红薯都像是吃到了香喷喷的肉一样舒爽。
她老泪纵横的点点头,“好好好,孩子你终于长大了,董事了。”
陈父是个木讷的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从湿润了的眼眶来看大概也是感动的。
陈柳梦斯文的咀嚼着红薯,她才不相信自己这个只会造钱的痞子哥哥会有赚钱的一天。
这样的转变不过是为了哄两位老人家高兴罢了,不得不说他的心机还真是深沉。
到底是吃过了亏的人。
冯金凤则是完全把自己当做局外人一般,假装自己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了陈河汉“自责”的话语,“都怪我得了这病,浪费了家里的不少钱,妈……要不,要不咱们就不治了吧。”
“药也不抓了,我现在除了晚上偶尔会感到疼之外,其他的已经好了。”
而陈母一听儿子说不治病了这还得了?
她当即拍桌否决,激动十足,“不行,你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了。你要是不治病,老陈家的香火怎么办?”
“河汉你别担心钱的事情,这些娘都会操心的,你妹妹屋子里还有不少的好衣服和东西,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卖一点。”
一听母亲为了哥哥竟然要卖掉自己的东西,陈柳梦嘴里的红薯哪里还吃得下去?
她抬起一张玉白的小脸,眼神忧伤的落下了一地眼泪,“妈,那些可都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你不能为了给哥哥治病就不顾我的感受吧?”
而且他那病就算是吃再多的药也治不好的,何必浪费钱?
当然,这一句陈柳梦不敢当着她母亲的面说,以她在乎哥哥的程度,一定会打自己。
沉默的父亲也是完全不插手家里的事情,坐在一旁听着。
在见到妻子碗里还剩下半块红薯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过来,狼吞虎咽的吃了。
陈河汉阴冷的目光一闪而逝,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个冷血的。
明明屋子里有那么多好东西却不愿意拿出来,他自然要想个办法,而这最好的人选便是疼爱自己的母亲。
“妈,算了。要是小梦不愿意的话,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勉强她。”
一听这话,陈母更是生气了,她双手叉腰的骂道:“什么不愿意?她是妹妹,你是他唯一的哥哥。拿点钱出来给你看病又怎么了?”
“将来她嫁到娘家去要是受到了委屈还不是要仰赖你这个当哥哥的娘家人给她撑腰?”
陈柳梦听到这里直只觉得荒诞无比。
等着陈河汉给她撑腰?
这句话真是差点笑死她了,这个不着调的哥哥只要到时候别拖累她就算好的了。
就在一家人因为钱的事情而闹得气氛僵硬的时候,一道笑声忽然在门口响起。
来人提着一篮子煮好的土豆走了进来,还没有见到人大家就先闻到了食物的香味。
“唷,这是怎么了?在吵架吗?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还没有吃饱的陈父一看到她篮子里的土豆就有些忍不住咽口水了。
陈母则是一脸冷寒的看着来人,“傅嫂子?你这么晚了来我家做什么?”
来人正是沈氏。
只见她笑脸盈盈的将篮子放到了桌面上,目光顺便看了一眼她们碗里的红薯,“就吃红薯和咸菜啊?”
“这哪里能吃饱,乡里乡亲的,我顺便给你们带了点土豆来。不是是稀罕物,但是吃饱还是可以的。”
“不嫌弃不嫌弃。”
陈父立刻伸手准备去拿篮子里的土豆,手背上忽然挨了一巴掌。
抬头一看,老婆子的脸色十分难看的瞪着他。
“你是饿死鬼投胎的不成?”
随后,陈母定睛看着沈氏,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说吧,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