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拉着她的袖子,俨然一副怕她跑了的样子。
“不行,这是我妈妈。”
他不想让那个小哥哥和自己抢妈妈。
慕乔乔也很反感那为家长教育自己的孩子却拿她来说事的行为。
“小光放心,妈妈也只喜欢你,其他人给我当便宜儿子我都不要。”
闻言,小光总算是开心了,他依赖十足的抱着慕乔乔的腿,一双小手紧扒着。
“小光也最喜欢妈妈!”
慕乔乔想逗弄他一下,顺便开口询问:“那……你爸爸呢?”
“嗯?”
小家伙歪着小脑袋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
“爸爸是男子汉,不需要我喜欢。爸爸只要妈妈喜欢就可以了。”
“噗!”
慕乔乔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到这些话的,什么叫做“爸爸只要妈妈喜欢就行了”
老脸一红。
她才不要喜欢那个面冷毒舌的傅景川呢。
另外一边,陈家也领到了劳动报酬,比起往年所得,他们家今年收入可谓是愁云惨淡。
陈柳梦受伤半个多月没有上工,陈母被村里惩罚干了三天的义务工、陈河汉那个二流子更是连一个完整的工分都没有赚到。
全靠着陈父一个人养着,好在冯金凤的那份也被陈母强行要了过去,否则他们家连下个月的生活费都没有。
陈河汉在家里坐等了一早上,终于等到母亲回来了,结果一看她手上的钱竟然只有那么一点,不由得沉下了脸色。
他理所当然地开口埋怨道:“怎么这么少?就这点钱都不够我吃烤鸭、喝酒的,哪里够结婚?”
“娘你们是不是干活的时候偷懒了?我听说过几天要建知青点,要不你和我爸去报名吧,能赚一点是一点。”
“不然到了五月份没有什么事可做,咱们全家可是都要喝西北风了。”
建知青点!
冯金凤的目光一瞬明亮之后又很快的黯淡了。
知青点建和不建对她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马上也要嫁给陈河汉了,也住不了。
听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说这样没良心的话,一向沉默老实的陈父都忍不住开口反驳了。
“你一天天坐在家里什么都不敢还嫌着嫌那的,你就算是不说,我下个月也不会闲着,到时候去镇上找个短工。”
这话让陈河汉面子上可挂不住,他又气恼又是委屈的看向母亲,“娘,这……我身体这样也不是我乐意的啊,我也想为家里赚钱给你们减轻负担呜呜。”
“算了吧,这婚我还是不结了,就让外面的人以为我们老陈家断了香火算了。”
他的话音落下,陈母当即怒斥了他,这可还是陈河汉长这么大头一遭被骂。
“你说的什么屁话!钱没有再赚就是了,咱们老陈家的香火可不能断,这婚必须结!没钱我和你爸再想办法,这些……你先拿去给小凤买两套衣服。”
说着话,刚到手的钱,都还没有捂热乎呢就递给了陈河汉。
陈父和陈柳忙那是连摸都还没有摸一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后者把钱一把塞到了衣服里,笑容灿烂如阳光。
“谢谢娘,我就知道你是最疼我的。明天,明天我就带小凤去买东西。”
“嗯。”
陈柳梦暗中咬着银牙,缩在长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娘,我也要三块钱。”
一听女儿也开口要钱,陈母立刻就不高兴了,嘟囔着一张厚笨的香肠嘴。
“你一个女娃娃家家的要钱做什么?”
“我要买书!”
“买书?”
陈母的声音陡然变得高昂起来,差点把房顶都要掀翻了,“你买什么书?这不是浪费钱吗?学校都不上课,你浪费那钱做什么?”
“再说了,就算是学校恢复了上课我也不会让你继续读。你都明年都十八岁了,也该为家里贡献一下。”
“你看看村子里哪家的女娃娃能上到高中的?能读个小学都算是不错了,还有人甚至一天学都没有上过!”
陈母认为女儿也该知足了,看那么多书、学那么多知识又有什么用?
到时候还不是要嫁给男人暖炕生孩子。
她还计划着最近就给女儿相看一下人家,用彩礼钱给儿子陈河汉结婚呢。
陈柳梦就知道母亲不会支持自己继续上学的,可她才不甘心一辈子都留在这乡下,做一个无知的村妇。
本来处在生气崩溃边缘的她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两个回城的名额,强迫着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好,就算你不让我买书,那……我买件衣服总可以吧。娘,我都快要十八岁了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她声音哽咽,极为不服气的看了眼陈河汉,“从小到大,我要不就是捡你的衣服穿,要不就是穿哥哥不要的,凭什么?”
陈母每次买衣服都只记得儿子,而忘记她这个女儿。
若不是她从慕乔乔那里要到了一点便宜,陈柳梦只怕到现在都还要被迫穿哥哥的衣服。
“这……你箱子里不是还有两身……”
“那两身衣服是慕乔乔的,依照我和她现在的关系,你叫我怎么穿出去?”
无奈,陈母只好答应给她这钱,“三块钱也太贵了,你看看能省就省。”
陈柳梦听完都快要笑死了,总共就三块钱还让她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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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亮,启明星还挂在深蓝色的天空之中,晨风微冷。
慕乔乔带着睡眼迷糊的小光出门了,准备去镇上买点东西,顺便她也看看哥哥这个月有没有给她寄东西。
隔着老远,小光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小家伙连忙戳了戳她,奶萌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的响起。
“妈妈,你看……那好像是小姑姑。”
慕乔乔闻言抬眸看去。
坐在小何拖拉机后座上的少女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短袄,搭配着深绿色军装裤,梳着两根麻花辫,用同样红色的丝带扎了个蝴蝶结。
这鲜明对比的颜色,在昏暗的晨色中显得独树一帜。
不是傅春夏又是谁?
她紧挨着身旁的年轻男人,两人一红、一白……看上去还挺般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