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歹说黄婶才愿意收下了雪花膏,慕乔乔亲自送她到门口后才回去休息。
黄婶回家的时候正巧张家母女也在,两人好像是为了工作而来的。
看到她的第一眼,张小草难为情地低下了头,倒是张氏的脸皮足够厚,竟然还笑着同她打了一个招呼。
“唷,黄家嫂子这是去镇上了吗?咱还买了一瓶雪花膏回来,这东西老贵了,一瓶就要一块五吧。”
这差不多是一斤猪肉的价格了,真是个败家娘们。
黄婶都懒得搭理她这种人,转念一想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声音淡漠的说道:“是别人送的。”
一送就是雪花膏,这村子里还有谁这么大方?
只有慕乔乔无疑了。
黄村长顺便开口关心了一下小光的情况,“我就知道是那丫头,小光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
“缝了三针,我刚才去的时候小萝卜头已经睡着了,所以我就没有打扰他。”
“原来如此。”
说完之后黄婶更是看都没有看张小草一眼,直接往厨房走去。
“我现在去做个腊肉焖饭给她们送去。乔乔不会做饭。”
“去吧,我这边忙完了就来帮你。”
夫妻两人日常且温馨的对话听到张家母女两人的耳朵里有些不是滋味。
凭什么慕乔乔那么好命?大家都那么喜欢她。
黄婶转过身离开了,村长这才继续跟母女两人商量正事,“你要求给小草找一份工作我已经联系好了。”
闻言,张氏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她摩着手喜滋滋的询问:
“是什么工作啊?工资报酬是多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停停停,你一口气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
张氏“嘿嘿”一笑,选择了自己最关系的问题,“您就先回答工资多少就行了,其他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村长抽着烟斗冷哼了一声,他就知道这张氏是个见钱眼开的东西,哪里会管张小草要做的工作是什么,反正只要赚钱就行了。
反正工作已经帮她们找好了,至于他们要不要去,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
村长将桌面上的文件递到了母女两面前,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浓烟,“我都问了一遍,只有木柴厂缺人手。”
“会做饭吗?他们要找一个帮忙洗菜做饭的人,至于工资,一天六毛钱你们自己决定吧。”
木柴厂?
那岂不是得在山上?
家里本来就只有她们母女两人,若是张小草再走了的话,岂不是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村长顺口提了一句,“包吃住。”
张氏立刻就不纠结了,不仅能赚钱还能省去一人的生活费,这样的好事去哪里找?
“行行行,我家小草可能干了,洗菜、做饭、扫地样样精通。”
听着她这样回答,估计也是打定主意要去了,其实村长想提醒她一下那地方可都是男人,张小草一个年轻小姑娘去只怕不太安全。
转念一想,只怕自己这样说了反而会引起张氏的不满,她恐怕还以为自己是推辞不想让她去上工呢。
算了。
“地址在这里,后天早上上班。你们去找一个叫做林长春的人,他是木材厂的负责人,由他带领你去办理入职手续。”
“没有什么事的话你们就离开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村长的桌子上摆放了许多材料,张小草虽然没有上过几天学,但是也粗略的识得几个字。
她匆匆一眼,大概认出来了上面的几个字——【1979年第一批知青返乡名单】。
这张名单上乃是整个青镇的,一共有八个乡,而上溪村就排在第一位。
一个乡只有两个名额,排在第一的便是“唐镜阳”的名字。
再往下面竟然就是下溪村了。
怎么回事?
不是早就传言说唐知青要和陈家的大女儿回到城里去了吗?
现在却只见到一个人的名字。
她思忖间,张母已经打算走了,伸手拐了拐她的胳膊肘,“走了小草,还傻站着做什么?”
“难不成你以为人家一家人关上门吃腊肉还会叫上咱们母女两个人啊?”
话音落下,黄村长立刻就明白她这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忍不住一脸黑线。
她这到底怎么说得出口啊,还想他留她下来吃饭,真是异想天开!
“我吃什么和你们没关系,赶紧走别耽误我的事。”
张氏还想反驳两句,结果张小草看到黄清涛进来了,连忙拉着母亲的手离去。
“娘,咱们回去吧,回家好不好?”
“你这个没出息的,干嘛要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怕什么?”
她呵斥张小草的声音引来了黄清涛的注释,不过短暂一秒的交集之后,他又挪开了视线。
擦肩而过,走到父亲面前坐下。
“爸,我大概后天就要回学校了,家里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后天?
黄村长恍惚了一秒,只觉得这时间也太快了,“你这才回来几天呢,怎么就又要开学了?”
青年低头端起面前的茶水饮下,“嗯,本来这一次回来就是向导师请假来的。”
“我一共请了一个月的假期回来写研究论文,但是路上得花四天的时间,所以后天再不走要来不及了。”
自从儿子上大学之后,父子两人总是聚少离多,这一回好不容易有一点相处时间了,却是那么快就结束。
“行吧,那你车票买了吗?”
“没有呢,准备明天去镇上买。”
……
清涛哥哥要走了!
张小草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整颗心都像是被挖空了一般疼痛。
他一旦去学校了只怕没有个一年半载不会回来,到时候……他还会记得自己吗?
至少在清涛哥哥离开之前,张小草想向他解释一下,冰释前嫌。
另外一边,毫不在乎这个的张氏已经走出去老远一段距离了,未听到张小草的脚步声,她忍不住好奇地回首看了过来。
女儿正目不转睛地的盯着人家的脸上,那一脸不舍的模样简直给她丢人。
“张小草,你还在磨蹭什么?脚杆断了,不会走路要老娘拖着你走吗?”
被母亲这愤怒地一喝,张小草羞得满脸通红。她不敢再继续待在这里,连忙应答了一声,转身离开。
“来了。”
黄村长冷冷地哼哧了一声,继续盘腿坐在炕上,压根儿没有起身相送的意思。
“那母女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张氏野蛮无力、至于张小草……唉。”
一言难尽,黄村长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
也许是因为家庭环境的熏染,所以好好的小姑娘也变成了那副嘴脸。
也许……是生性如此,只是大家平时没有看穿罢了。
不管如何这件事情总算是过去了。
经过这一遭,父子两人之间的感情更为牢固。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四目相对,父子两人对着彼此笑了笑。
黄婶也刚做好饭从厨房里走出来,满眼温柔地看向丈夫和儿子,“饭已经做好了,先吃饭,有什么说不完的吃晚饭再说。”
“妈,有酒吗?我想陪我爸喝两杯。”
这就是养儿子的好处,闲暇的时候还能陪你喝两杯。
黄婶心情难得不错,竟然同意了他们父子两想要喝酒的请求。
“有,就在厨房,我去拿。不过你们喝归喝,可不准喝得醉醺醺的,适可而止知道吗?”
“妈你还不放心我吗?
对此,黄婶将目光投向了那位端坐在炕上的大爷没有好奇地回道:
“我倒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那位,他没有个数。”
这话黄村长可就不爱听了,抽着烟乐呵呵地站了起来。
“瞎说,别在儿子面前诋毁我的名声,我酒量可好了。”
闻言,黄婶都不好意思戳穿他。
上一次也不知道是谁和兄弟们喝酒,喝到一半醉得不省人事,最后不得不拉她去替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