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语慕对穆北辰的厌恶不加任何掩饰。
穆北辰看着宁语慕，眼里闪过一抹强烈的痛楚，喃喃道：“你对我……已经厌恶至此了吗？”
宁语慕紧咬着牙关，恨恨道：“是。”
穆北辰深吸一口气，终于压抑不住内心潜藏许久的苦楚，一股脑全都宣泄了出来。
“如果不是你疑神疑鬼，对我、对宁繁心存防备，处处为难；我又怎么可能在你日复一日的磋磨下，将情愫转移到宁繁身上？”
“你只知道怨我，有没有想过，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的？”
谈及过往，穆北辰额上迸出了青筋，死死地抑制着情绪，才没让自己怒吼出声。
闻言，宁语慕不可置信地看着穆北辰：“所以，你一直把所有过错都推脱给我一个人？”
“你见异思迁，到头来却只怪罪在我身上？”
“是我让你去接近宁繁的吗？是我让你脚踩两只船，妄图在两姐妹直接做选择的吗？”
“穆北辰，你真以为，你做的事都能如愿瞒天过海吗？你有没有想过？这世上有那么多人，我为什么唯独抵死反感你和宁繁有交集？”
穆北辰怔住，看着宁语慕隐隐红了的眼眶，上头的怒火，渐渐平复了些许。
“难道，不是因为担心宁繁抢走你身边的一切？”
宁语慕苦笑一声，敛下眉眼，更多的像是在嘲讽自己。
“在知道你们那四年之前，我看到过你们两个人一起的画面，虽然没听清说什么，但你们的表情、肢体动作，都能表明你们之间，绝非‘资助’那么简单。”
“我期盼我所看到的都是假象；不忍揭穿一切，妄图守住最后一点防线，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的竭力求告，我的惶恐不安，落在你的眼里，原来只是疑神疑鬼？处处为难？”
“语慕。”
穆北辰眼里瞬间浮现心虚。
他竟然不知，那么早以前，他和宁语慕之间，就隔了这么深的一条鸿沟。
他上前一步，伸手欲要去触碰宁语慕。
宁语慕却即刻后退，避开了他的触碰。
“对不起。”
穆北辰垂下了眉眼，不敢再看宁语慕。
“如果，同样的事落到祁默身上，他应该会比你坚定太多。”
宁语慕重重地呼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或者说是你，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是真心实意，非我不可的喜欢，何必去找替身？你找替身的时候，有没有一秒钟考虑过我的感受，考虑过我知道一切后，心里该有多膈应？”
“我……”
穆北辰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没有，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
眼里已经氤氲起了水雾，但宁语慕还是强忍着不肯暴露脆弱。
“都是我的错。”
面对宁语慕的指责，穆北辰除了道歉、自责，多一句话都说不出。
“穆北辰，从第一次宁繁在我生日宴上出尽风头，很多设定就已经开始改变了；你对宁繁暗生情愫，同样是推动结果形成的重要一环。”
“这一点，你无论如何都赖不掉。”
宁繁和祁默之间，即便有小说设定的阻碍，依旧坚定不移地走到了一起。
她和穆北辰明明有小说设定的强势助攻，可穆北辰却还是在摇摆不定后，把心偏移到了宁繁那儿。
想想。
还真是讽刺。
宁语慕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指责，怼懵了穆北辰。
“推动结果？什么推动结果？”
“不说这些了！”
意识到扯远了，宁语慕立即将话题拉了回来：“你心里应该也憋了一肚子指责我的话，但我不想听！”
顿了片刻，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了些：“我知道，不该只怪你一个人；我们都有错，也都不够坚定。”
“穆北辰。”
宁语慕望着穆北辰，眼里透露出了一抹决然：“别再去纠缠宁繁，也别再来纠缠我！”
“我们之间，永远都不会再有故事。”
随着宁语慕话音的落下，穆北辰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紧，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永远都不会，再有故事了吗？”
穆北辰话说得尤为迟缓，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的全部气力。
宁语慕不假思索地重重点头。
穆北辰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
宁语慕一转头，汹涌的情绪瞬间袭来，泪迷了眼，她连前面的路都看不清。
“语慕。”
穆北辰紧攥着拳头，道：“祝你幸福。”
即便心如刀割。
可那又怎样？
或许，放手才是他最后能给予宁语慕的爱。
宁语慕步子顿住，没有转头，只道：“嗯，也祝你幸福。”
声音里，带着竭力隐忍的哭腔。
这世界很小，却也很大。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这一辈子，他们应该都不会再见了。
穆北辰盯着宁语慕，直到她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他的心情很复杂，但唯独有一点认知很清晰。
从此以后。
他不会再见宁繁和宁语慕了。
有些事，拼尽一切地执着过，也就够了。
心头的执念，是时候放下了。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
他摇摆不定，排除万难也要达成的目的，竟然就这么‘轻易’放下了。
除却蚀骨灼心的痛楚以外，他竟然还有一丝卸下重担的轻松。
驻足许久后。
穆北辰转身走了。
走了一条和宁语慕截然相反的路。
宁语慕过了许久才缓平情绪，她摸出手机，给宁繁发了条消息。
【真羡慕你和祁默之间的爱情，要长长久久啊~】
她很羡慕。
可也不会再触碰爱情，专心操持事业也挺好的。
除了男人，还有很多消遣的玩乐。
起码。
她现在就过得很好。
同一时间。
宁繁手机震了震，她打开信息看了眼，微微拧眉。
给宁语慕敲了个“？”过去。
没等到宁语慕回答，她又问了句：
{受什么刺激了吗？}
依旧没得到答复。
正待宁繁要给宁语慕打电话之际，不远处的茶几上突然散出一道微光。
小说书的模样缓缓显现在宁繁眼前。
见状。
她放下手机，向茶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