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龙到底是怕了,张着嘴巴哈着气,紧张道:“去找老丁,开门,给他们安排辆车!”
挟着沈天龙出门的时候,老丁多看了梅妆好几眼,梅妆凝神盯着欲往这边靠拢的那些小弟,朝着扶着小莫的赵彬扬了扬下巴:“上车,张超,你去开车!”
等张超发动了车,梅妆看着赵彬和小莫上了车,揪紧沈天龙的头发就将他也推进了车里,而后利索的窜上车,拉上了面包车的门,上了锁。
张超头上满是血,强撑着将车猛地开了出去。
梅妆将刀子抵在沈天龙的腰上,沉沉道:“把车往武警医院开!”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之前那么的看不起这个女人,可是此时听到她的指挥,他却身体先脑子一步听从了她的指令。
很快,沈天龙的小弟也开着车在后面追了上来。
梅妆拽着沈天龙的头发,声音森寒道:“沈天龙,我现在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姑奶奶,求你放过我吧,我他妈以后招惹谁也不招惹你了!”沈天龙现在快后悔死了,这个女人外表长得倒是挺美的,怎么手段这么狠,连他这个常年混社会的人都自叹不如,他真怀疑面前这个女人是某个黑帮老大的女儿。
要不然,她一个小女生,怎么什么都敢做啊!
“告诉我,黎娜的事情是怎么回事?给你五秒钟组织语言的时间,用最简洁的语句点明重点,否则别怪我失去耐心,先让你尝尝当太监的滋味!”
梅妆来台球厅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借这事儿问沈天龙关于黎娜的事情,那天他特地追着她去了公交站牌,绝对不是偶然。
她跟他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何苦大老远的跑去给她报丧。
果然,沈天龙的眼神闪烁了几下,而后就扫了眼旁边坐着的其他三人。
梅妆有些不耐烦:“说!”
“好,我说,其实盼黎娜死的人不止是你,还有我,我想借你之手让她死,我跟踪过你一段时间,你姐夫是陈晟,你肯定有办法弄死她!”
沈天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他苦笑了下:“说实话,我他妈挺不想承认自己不如你一个小娘们儿的,可社会就他妈是这样,有钱都是大爷,没钱的都是孬种,老子是有点小钱,可跟黎家比起来,我他妈就是只蝼蚁!”
沈天龙的话令梅妆很是意外,可他脸上的恨意绝不是假的,梅妆是过来人,了解这一点。
梅妆点点头,将刀子收了:“我信你,说吧,黎娜是怎么回事?”
沈天龙盯着梅妆装起刀子的动作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情绪涌动,好半天才突然笑道:“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带劲儿的女人,老子要是有你姐夫那么有钱,一定把你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其实不止是沈天龙惊讶于梅妆的魄力和勇气,车内剩下的两个男人都惊讶于这点,他们都眼露异样的盯着梅妆,尤其是张超,突然就为自己之前的行为而感到万分的懊悔。
像她这样的女人,怎会是那种轻贱不自爱的女人,她身上有股气,一种巾帼英雄的气概,令人莫名心生敬畏,进而激起内心最深处的征服欲。
梅妆眉头微蹙,眼神冰冷:“最后一次机会。”
沈天龙叹了口气:“还他妈能是什么,替罪羊,顶包的呗。”
眉头愈发收紧,梅妆脸色跟着冷厉起来。
车疯了似的向前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张超将车开进武警医院的当头便有些眩晕的趴在了方向盘上。
梅妆拉开面包车门,将沈天龙的胳膊接好,抬脚就将他踹下了车。
急救人员很快就过来了,将小莫和张超抬上担架。
沈天龙坐进车里,第一次不用那种流里流气的眼神看她,笑道:“梅妆,黎娜的事有需要你跟我说,这事儿若是成了,以后在大学城,我罩着你。”
梅妆淡漠的收回视线,向前迈了几步,又顿住了脚步,扭头看向沈天龙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小莫?”
“哈哈,你还真是个异类,不过不得不说,你可真是聪明,那女人不是个好东西,你让那兄弟别傻了,她他妈高中就是妓·女了,骗过我小弟一笔钱,上了大学以为去做了修复手术就能找个老实人接盘了,结果被我小弟撞到了。”
眸光微动,梅妆盯着沈天龙看了会儿,点了点头:“善恶有报,自作孽不可活。”
梅妆的话宛若重锤,狠狠地击在了沈天龙的心上,沈天龙笑容僵住,极为苦涩的抿了抿嘴,眼眶突然红了:“善恶有报,切,去他妈的善恶有报!”
进了医院,梅妆用湿巾擦了擦手上的血,一抬头就见赵彬正红着眼睛求爷爷告奶奶的打电话借钱。
梅妆将湿巾扔进垃圾桶,淡然的站在原地听他打电话。
听了一会儿,她勉强听出了眉目。
小莫的子宫和肛·门里都被塞了不少异物,需要立马动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手术费用对于学生来说是笔不小的数目。
看着赵彬一个大男人就差隔着电话跪下的模样,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莫名憋得慌。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她不知道小莫到底是把赵彬当成接盘侠,还是终于遇到了良人,改邪归正,付出了一腔真心,她只知道,赵彬对小莫的这份感情,在这个年代,很珍贵,也值得人动容。
以前梅妆觉得坏人就是坏人,好人就是好人,可经过这件事,她突然觉得,每个人都是亦正亦邪的存在,她以前看待事物,太过片面了。
抬步上前,梅妆抬手拍了拍赵彬的肩膀,将手中的银行卡递给了他:“可以分期,免息。”
好一会儿,赵彬才抖着手接过银行卡,一直徘徊在眼眶的男儿泪绝然而下,他抬手抹了把眼泪,突然就深深的朝着梅妆鞠了一躬。
看着赵彬踉跄的向前跑的兴奋身影,梅妆双手插兜,扬唇笑了。
或许她的行为成就了一段孽缘,可凡事的选择权都捏在他自己手中,外力再多,最终大概也取决于他自己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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