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德天想着想着,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
难不成,老佛爷还惦念着跟薄秦的那层亲情关系,此番前来,是来救薄秦于水火之中的?
跟楚菁对视了一眼,两人各自怀揣着不同的猜测,却不约而同的都选择了妥协。
只有薄楚,满脸的不忿,张口就道:“老佛爷是来拜访我薄家的,来者是客,我们薄家安排谁来相迎是我们薄家的事,哪有客人提要求的份儿!”
他嘀咕的很低,却让周围的不少人都听到了。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听到的人都觉得心脏狠颤了几下,看着薄楚的眼神同时带上了几分担忧和同情。
如果这客人是其他人,薄楚这话倒是说的有几分道理。
可来者是老佛爷。
楚菁吓得头上出了一层汗,她伸手,赶紧给了薄楚一个凌厉的眼神,拽着他就推给了管家。
然后,她便笑吟吟道:“慕容先生且慢,德天他不知情,其实昨晚深夜小秦就出差回来了,他舟车劳顿,现在还在休息,我心疼他,就没有忍心叫他起床,我这就亲自去叫。”
楚菁一边往老宅里走,一边在心里忍不住骂娘。
好不容易才找到薄秦的错处将他关了紧闭,这才不到两天时间,这个老佛爷就突然跑出来横插一脚,这存着的是什么心思!
真是够倒霉的,薄秦一旦出来,那她挪用公款的事情岂不是会被他知道?
微微眯了眯眼睛,楚菁的眼底瞬间划过了几道恶毒的光芒。
既然如此,她不妨就让薄秦无暇去查这件事。
薄秦关禁闭的地方在老宅的一个幽暗的地下室。
楚菁恶毒,关了这么久了,一口水一口饭都没有给薄秦吃过。
虽然美曰其名说是让他面壁思过,其实是在想方设法的虐待他。
不仅如此,她更聘请了几个以佣人身份进了薄家的薄秦早前结下的仇人,让他们主要负责在地下室里关着的薄秦的起居。
薄秦自从回了薄家吃了很多苦头,这种被关进地下室里的事情在他小时候几乎已经是常事了,饿个两三天也是常态,他早已经习惯了。
可这一次,楚菁一反常态的给他派了几个佣人。
黑漆漆的地下室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光芒,整个伸手不见五指。
薄秦看不清楚佣人的模样,但他们身上的气息,却令他莫名警惕。
薄秦靠坐在墙边,保持体力,利用脉搏计算着时间,闭目养神。
每次被关禁闭,便是他自我反思,进行计策重组的时候。
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可这一次,却危险重重。
那几个佣人想方设法的折磨他,想要置他于死地。
若非他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早已经学会了在死地中求生存,他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一具死尸。
仇人潜入薄家杀死了薄秦,即便是被曝光,楚菁也可以把关系撇的一干二净。
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可她没想到,在那几个佣人再次想要毒害薄秦的时候,被薄秦利索的先下手为强。
鲜血浸湿了薄秦的衣服,粘黏在他的身上。
他用来计时的脉搏有些虚弱,时快时慢。
就在他强撑着,思念着那个纤瘦的身影之时,地下室厚重的门突然响了。
道道光线骤然倾泻进来,薄秦眯了眯眼睛,下意识垂眸避光。
他已经在地下室里待了一天半了,从梅妆去超市开始,他就被楚家人以家规的名义绑回了薄家。
血液顺着鬓角流在了他的下巴上,薄秦侧眸,适应了光线,看向了门外。
门渐渐打开,光线大盛。
一个纤瘦的身影背对着光站着,她微喘的呼吸声顺着阳光传到了男人的耳边。
薄秦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可这是这么一丝轻轻的喘息,就是那么一个镀上了金光的身影,他就已经认出了来人。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时光好似突然回到了昨晚梦深之际。
昨晚,他就曾梦到了这一幕。
她好似从天而降的天使,不畏险恶,披荆斩棘的来与他相会。
此刻,他看着那个背对着阳光,快步朝着他冲过来的倩影,恍然还以为自己依旧在做梦。
直到她飞扑而来,猛烈的抱住了他的身体,熟悉的香气传入了他的鼻息中。
他才恍然反应过来——哦,这是真的,她真的来找他了,她来了!
萎靡的精神猛然一震,他剧痛的身体微微动了动,抬起了沾满血污的手,不顾一切的反手抱住了怀里的人儿。
熟悉的温度倏然灼烫了梅妆的后背,梅妆浑身一僵,继而便是无法言喻的鼻酸。
天知道,刚才她打开门的那一刹,在看到遍体鳞伤的薄秦时,她的心有多痛。
他一直都是那样矜贵整洁绅士的男人,她何时见过他这么狼狈过?
血液浸湿了他的白衬衫,形成了一种发黑的颜色。
他的鬓角流着血,唇角干裂,面容苍白,就连那双星眸也好似蒙上了一层灰尘。
尤其是他浑身透着的那丝好似死神降临般的阴冷气质,更令梅妆心惊。
梅妆吓坏了,她疯了般冲过去,好似要将他从死神手中夺过来般,死死的抱住了他。
就在他抱住她的那一刻,她这才意识到他浑身的伤口。
心瞬间提起,梅妆赶紧从他的怀里退出来。
可她才刚挣扎了一下,他便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
他好似不怕痛似的,死死的抱着她,好似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里般,不舍得松开她半分。
良久,直到梅妆觉得血液已经透过他的衣衫浸湿了她的衣衫,他才终于沙哑的在她的耳边道:“妆儿,所幸,我还能抱到你。”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令梅妆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砸落了下来。
她死死的压抑着哭声,在薄秦的脸上吻了又吻。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连累了你。”
她想了又想,唯有对不起能够表达她此刻繁杂的情绪。
所幸,她找到他了,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他了。
从薄秦的怀里退出来,梅妆一抬手,便是满手的血污。
薄秦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回首,就在梅妆看清楚躺在薄秦身侧的尸体时,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听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高跟鞋踏在楼梯上的咯哒声。
有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