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女怎么也没想到,那日与自己一同关押在关押室里的女孩儿竟然是这样显赫的人物。
她身份低贱,这些年坐台虽然见过一些大人物,可那些大人物跟在场的这些人比起来,也只能算是小人物了。
饶是她见识过不少人情世故,站在这样的地方,她依旧吓得已经几乎要失声了。
梅妆尊重而又谦和的话语轻柔的飘向她,她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了梅妆。
干他们这一行的,从入行以来就很难得到别人的尊重。
别说是像梅妆这样的大人物了,就是那些小老百姓,也恨不得唾她们一脸浓痰。
可梅妆,竟然用如此语调对她说话,甚至还用了“麻烦”二字。
风尘女抿了抿嘴,看着梅妆的眼睛不由升起了一层水雾。
她心湖波动,蓦地就鼓起了勇气,一口气便极其有力大声的将那日在关押室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着重说了自己接待了三个保镖的事情,并且很清晰条理的说明了梅妆并没有遭受过xg侵。
风尘女的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震惊了几分。
薄秦抓住时机,眸光微瞥,给了残血一个眼神。
残血颔首,用力拽了拽手中的铁链。
那几个失职的警察已经被打怕了,残血一个动作,他们便浑身颤僳。
残血的声音中气十足,冷声道:“说!”
他们几个一哆嗦,声音颤抖结巴着便将靳允熙贿赂他们,以权势相要挟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他们说的事无巨细,一边说一边惊恐的看残血,面无人色。
靳允熙面色苍白的站在舞台上,她浑身僵硬,抬着的那只手无力的就垂了下去。
她急促的呼吸了几下,迅速的咽了几口口水,眼神哆嗦了几下,突然垂死挣扎道:“你们信口雌黄!大家凭什么信你们的一面之词!你们这是诬陷!你!你们这是屈打成招,一派胡言!”
她惊慌的一连说了好几个成语,小腿抖了下,她心中的绝望已经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
她深深的知道,她今天完了,她被梅妆算计的死死的了。
可抬眸扫到薄秦那双赞赏的投向梅妆的星眸,她心里那股子怨气就好似雾弹般在她的心里设下了魔障。
她不甘心,她不服气!
梅妆见靳允熙还不死心,脸上已经生出了一丝可笑和同情。
她笑道:“要确凿的证据?好,据我所知,你给三位保镖打钱的账户名是靳家管家的名字,怎么?需要我把你的管家请来?”
这下子,靳允熙彻底绝望了。
绝望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的眼底瞬间就生出了浓烈的猩红。
她突然就像是疯了般,猛地从舞台上窜了下来,疯狗似的朝着梅妆冲了过去:“臭婊子!我要杀了你!你这个贱货!野种!”
她张牙舞爪,尖尖的手指甲径直往梅妆的脸上挠。
梅妆淡然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就那么淡然的等待着她的攻击。
长手宛若枯骨般伸出来,就在靳允熙的指甲即将抠在梅妆的脸上之际,一只大手猛然捏住了靳允熙的手腕,用力一扯,便将她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而后,一个清晰响亮的巴掌就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靳允熙的头狠狠侧过去,唇角瞬间被打破,流出了血。
靳云深满脸铁青的站在靳允熙的身侧,他的手狠狠扬着,已经被震麻了。
很快,靳允熙的脸就肿了起来,五根手指印清晰的印在她的脸上,触目惊心。
靳家老夫妇跟着就跑了过来,靳老先生一张老脸气的已经青了又紫,他将头上的礼帽扔在地上,颤抖着手指指着趴在地上的靳允熙骂道:“滚,滚,你给我滚出靳家,从此以后,我靳家没有你这么一个不孝子!”
靳夫人也被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给吓怕了,她惊慌失措的朝着老佛爷的方向看了一眼,冲到靳允熙的身边,俯身就扬起手在她的身上打,一边打,她一边哭道:“你糊涂啊!你看看你这都做的是什么事!快,快给大小姐道歉!去,给她磕三个响头谢罪!”
她不停的推着靳允熙,在尽量的为她求一线生机。
靳允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在这种时候舍弃她,将她逐出家门。
她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曾经的那些亲朋好友,曾经的那些巴结她的人,此时此刻,纷纷都嫌恶的看着她,躲避的她远远的。
她越过人群,将视线放在了薄秦的身上。
薄秦淡漠的看着她,甚至连一丝同情的眼神都没有。
他高高在上的站在哪里,宛若一个君王,蔑视着众生,在他的眼里,她不过就是一只蝼蚁,一粒尘埃,不值一提。
靳允熙趴在地上,突然就哧哧的笑了几声。
她头发散乱在脸侧,任由靳夫人不断的打她。
她越笑越大声,到了最后,她的笑声已经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她透过凌乱的头发,直直的看向梅妆。
不远处,梅妆淡然的站在原地,她长裙坠地,小脸精致而又淡漠,看着她的神情跟薄秦如出一辙。
那一刻,靳允熙的心突然就死了。
她望着那两个站在一处,不论是气势还是表情眼神都如此契合的一高一矮,一男一女,恍然才意识到,她跟他,竟是那般相配。
真可谓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大笑声戛然而止,她怔怔的望着梅妆和薄秦,看了很久。
直到靳夫人打不动了,坐在她的身边抱着她痛苦,她才眸光微动,沙哑道:“输了,我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她终于明白,梅妆和薄秦是一样的人。
他们都是深不可测,极端腹黑的存在。
梅妆年纪尚轻就已经将她击的一败涂地,假以时日,她定然会变成更为恐怖的存在。
她错了,错的很彻底,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看低她。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明白,是不是她就不会败得如此惨烈。
她抹了抹头发,无力道:“我承认,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梅妆,我输了,但我绝不会向你认错,哪怕是死,也绝不会向你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