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明亮的病房内,裴雅站在床边,梅妆躺在床上。
两人看着彼此的眼睛格外的犀利,丝丝电光在两人的眼中闪烁着,交接着,战斗着。
梅妆眼神淡漠,裴雅笑里藏刀,火药味渐渐弥漫。
裴雅没想到梅妆说话竟然这么直接。
在她的印象里,梅妆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罢了。
她没见过世面,手段阴险却上不得台面。
虽然外貌占优势,可她的内里依旧是一个十足的村姑。
她或许能在靳允熙那个蠢货面前寻找到自信,鼓起勇气对付她。
可她在她裴雅的面前,应该是自惭形秽的,更应该是自卑没自信的。
可是这一刻,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真是想错了。
她甚至觉得,原来她以为的所谓的土包子,竟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心机婊。
要比她想的段位高很多。
转而,她便释然了。
如果没有些许手段,她又怎么能混进上流圈子,又被老佛爷认成干女儿。
此时薄秦不在,她倒是面对她挺坦荡。
想到这里,裴雅也懒得再装,抬手,直接拽了一个椅子坐下,冷冷的看向了梅妆:“没错,我是来看你的笑话的。”
“你别以为你现在仗着是薄家的冒牌大小姐,就能跟我平起平坐,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下等的丫头而已,就连给薄秦提鞋都不配!”
“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便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我想你也看出来了,在他心里,我才是成为他妻子的最佳人选,而你,就是个笑话!”
裴雅扬眉,娴雅的姿态中尽显高高在上的倨傲。
梅妆在她的眼里宛若蝼蚁,任她践踏。
她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之所以有资格跟她面对面坐着,不过是仗着薄秦对她的那点新鲜感而已。
光凭如此就想取代她成为薄家的主母?
可笑!
裴雅的话宛若一盆冷水,狠狠的泼在了梅妆的身上,令她从头冷到了脚。
回想起在皇朝夜宴的一幕,梅妆不得不承认,裴雅说的是事实。
一个她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薄秦可能对她梅妆是有那么点感情,可他想娶的女人,是裴雅。
的确,裴雅比她更配得上薄家主母的位置。
可那又如何?
他们订婚就订婚,凭什么屡屡来伤害她?
思及至此,梅妆不由冷冷一笑。
优雅的抬手,她双手环胸,女王气势油然而生,登时将裴雅力压一头。
坐直,她斜眼看向裴雅,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唇角邪肆一勾,她讥诮道:“缺什么就炫什么,既然你如此笃定,又何必来我床前叫嚣,我看你这个未婚妻的位置,多半是岌岌可危。”
一句话,顿时令裴雅的脸色惨白。
“梅妆,你住口!”
裴雅攥紧拳头,猛地喝了一声。
她双脚死死踩着地,双眸紧紧的盯视着梅妆的那双大眼睛,高傲道:“我是来警告你,不该你妄想的,最好收起你那份心思,我跟薄秦的订婚宴马上就要举行,届时,我欢迎你来参加,看看他亲自操办的宴会排场。”
订婚宴老祖宗已经帮裴雅订下了。
老祖宗说,订婚约的排场布置薄秦也给出了一些意见,这让裴雅欣喜若狂。
尤其是得知薄秦对他们订婚宴过后的住宿房间格外的上心,裴雅就觉得整颗心都怦怦怦的剧烈的跳。
薄秦如此所为,可以看得出,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跟她裴雅订婚的。
想到这里,裴雅便觉得底气十足,说话的声音也硬气了几分:“梅小姐,我与薄秦从小一起长大,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我再清楚不过,像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性子,他不过是玩玩而已,不会放在心上的,你是个聪明人,别让自己的吃相太难看。”
裴雅说话与老祖宗如出一辙。
梅妆挑了挑眉头,愈发觉得眼前的女人可悲至极。
为了一个男人,竟能自欺欺人到了这种地步。
梅妆盯着她打量了一会儿,不由有些好笑。
梅妆从小到大,都不喜欢跟人抢东西。
尤其是被人用过的东西,她更嫌脏。
她不需要一个心里放着几个女人的男人,但她也绝不会让他们好过。
梅妆拽了拽被子,笑了:“裴小姐,薄秦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国外伺候他奶奶的时候,我在他chuang上挺快活的。”
梅妆的话一出,裴雅的脸色跟着就变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梅妆竟然如此的恬不知耻。
大庭广众之下,她竟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就是这样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
因为她从未跟薄秦做过那样的事情,哪怕她用了药,都没有成功,这是她心中的痛。
是耻辱,是伤疤!
裴雅气得要命,正要说话,就听门外传来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霎那间,裴雅的脸色便恢复了一向娴雅高洁的样子。
梅妆将裴雅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也不拆穿她,只是抬眸缓缓的看向了门外走进来的华贵身影。
灯光下,薄秦的神情薄凉的厉害,眉宇间尽是寒霜。
大步流星间,处处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他星眸微垂,视线缓缓扫过裴雅。
裴雅与薄秦的视线相撞,眼中不由燃起了火热。
可不等她有所反应,便见薄秦的视线根本没有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秒钟,便落在了梅妆的身上。
而后,他周身的寒霜就敛去了不少。
这一明显的变化狠狠的刺激到了裴雅的心。
她暗暗攥紧拳头,心中对梅妆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她从小到大渴望的一切,都被梅妆这个贱女人夺走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那一张可怜的订婚宴的帖子。
她的未婚妻位置,稍稍不小心就会被梅妆夺走。
不,她绝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薄秦抬步,见梅妆醒了,便快步走向床边。
他身材高大,气质耀眼,引人注目,走进来的那一刻,裴雅和梅妆的眼神便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只是裴雅是爱恋的眼神,梅妆是嫌恶的眼神。
脚步狠狠一顿,薄秦看着梅妆望着自己的那种眼神,一颗心顿时宛若割裂了般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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