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眉眼一袭温良意梅妆 > 第226章:人各有命
    陈家别墅装修的很奢华,大晚上的,整个房间被照的亮如白昼。

    陈羽的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

    陈羽躲在门缝里,如同受了惊的小鹿,一双眼睛里藏满了与她年纪不符的惊慌恨意。

    灯光透过门缝投射在她小小的身体上,将她的脸照的森白。

    她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双眸宛若灌上了胶水,紧紧的凝在外婆的身上,嘴唇张张合合,牙齿的碰撞声在房间里显得很是诡异。

    陈羽的话实在反常,房间里的人都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一时之间,静谧无言。

    好一会儿,直到陈羽喃喃着重复了很多遍之后,梅妆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她跟秦烈对视,又看了外婆一眼,抬步便小心翼翼的往陈羽的方向走。

    陈羽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惊恐的向后缩了几下。

    梅妆心里发凉,心思百转千回间,只觉得这事儿格外的蹊跷。

    她当下不再犹豫,几个箭步便冲到了房间里。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伸手拉住陈羽的小手,陈羽便猛地哆嗦了一下身体,骤然瞪大了眼睛。

    而后,一股子温热的有些滚烫的鲜血便溅了梅妆一脸。

    梅妆僵硬了一下,眼睁睁的看着陈羽那颗小小的脑袋上面多了一个血洞,而后,她便直挺挺的朝着后方跌了下去。

    噗通一声,梅妆猛然回神,伸手就抱住了陈羽。

    她下意识朝着陈羽的身后看去,就见卧室的那扇光洁的落地窗玻璃上面多了一个蜘蛛网般圆形裂痕。

    而裂痕的正中央,赫然有一个略宽于子弹直径的圆孔。

    梅妆跪在地上,瞪着那个圆孔,嘴唇颤抖了好几下,终是嘶哑的喊了一声:“谁,是谁?”

    她的声音宛若绝望中的鬼魅,回荡在房间里。

    可回应她的,只有静寂再经静寂。

    一切发生的太快,秦烈已经冲到了门外,往子弹打来的方向寻去。

    外婆疾步跑到梅妆的身侧,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羽,身体一歪,就坐在了地上。

    梅妆抬手捂着陈羽脑袋上的那个黑乎乎的血洞,看着她依旧瞪着眼睛,一副惊慌的模样,嗓子眼哽咽了一下,眼泪扑簌簌的就摔落了下来。

    梅妆没有出声,她无声的哭着,缓缓抬手将陈羽的眼皮子合上。

    陈羽小小的身体温度在不断的流逝,渐渐的变得僵硬。

    梅妆哽咽了几下,扭头问外婆:“外婆,是不是小羽?”

    外婆伸手搂着陈羽,呜呜的哭。

    苍白的头发被泪水沾在脸上,她皱着脸痛哭,手紧紧抱着陈羽小小的身子,无力的点了点头。

    梅妆噙着眼泪,脸上的湿意几欲被眼底的寒意凝结成霜。

    果然是这样。

    秦烈过了大半个小时才回来,他原本干净的西服上沾上了泥土,脸色凝重。

    警察再次来到了现场,在秦烈的指引下,在富丽小区的后山上运回来一具尸体。

    尸体是一名通缉犯,在他尸体的不远处还找到了一把狙击枪。

    秦烈确认过子弹的型号和直径,杀害陈羽的人,就是这名通缉犯。

    通缉犯是注射安乐死自杀的,死亡时间与陈羽很相近。

    显然,他是在杀害了陈羽以后就自杀了。

    这名通缉犯一直是国内在寻找的对象,是独身,没有任何家人,也不缺钱。

    他死了,没有人能够解释的清楚,这名通缉犯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这么一来,这个案子似乎就到此停滞不前了。

    一命抵一命,线索就此中断。

    装修华丽的别墅前,灯火通明。

    警灯闪烁着红蓝两色,忽暗忽明,围观的群众将院门外围的水泄不通。

    不知是不是老天怜悯,天空中乌云集聚,很快,雷阵雨便随着雷电呼啸而来。

    狂风大作,刮得院内的梧桐树不断的摇摆,落叶纷纷,纷纷扬扬的洒在冰冷的尸体上,而后又拍打在了梅妆的脸上。

    梅妆穿着单薄的连衣裙,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双眸无波的盯视着被警察装在裹尸袋里的一大一小,看着它们被抬上车,而后又盖上了门。

    豆大的雨劈哩啪啦的砸落下来,打湿了梅妆的脸。

    梅妆扶着外婆,身侧站着秦烈,风雨飘零。

    回忆起在包间里,梅妆见金巧儿时,金巧儿露出的那副奴相,梅妆唇角微微扬起,极为自嘲的轻笑了一声。

    但凡能在北城的上流圈子立足的,哪个不是三头六臂的人精。

    她梅妆不过才刚刚尝到了些许甜头,便为虎作伥,得意忘形了。

    她竟然忘了,金巧儿可是一个让梅兰竹这个正室都忌惮三分的存在。

    而她,竟然以为光凭她现在是秦家有名无实的大小姐,就可以拿捏住她,让她替她办事。

    梅兰竹死不足惜,可陈羽,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心智稚嫩的孩子,上代人的恩怨,为什么要拿她来当枪使。

    陈羽一条活生生的命,就因为她的一时猖狂,没了。

    那样一个鲜活稚嫩的生命,就在梅妆的面前,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梅妆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她第一天到了陈家,陈羽拿着装了墨水的玩具手枪滋人的事儿。

    她说那是梅兰竹指示她干的。

    或许从她降生在陈家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她悲惨的命运。

    雨越下越大了,秦烈撑起伞,举在了梅妆和外婆的头上。

    他斜着拿伞,高挑硬朗的身子淋在雨中。

    他侧着眸子,视线始终隔着雨幕落在梅妆的身上。

    豆大的雨滴啪嗒啪嗒的砸在伞面上,溅起了水花,声音响的令人心燥。

    梅妆恍若未觉,就那么直直的盯着警车离开的方向,好像成了一个木偶人。

    外婆打量了秦烈几眼,雨水拍打着秦烈的脸,却阻挡不了他眼底越来越热的视线。

    外婆思忖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抬起手,拍了拍梅妆的肩膀:“妆儿,各人有各人的命,这就是她的命,你不得不认。”

    “你们回去吧,这儿的事儿,外婆自己能担得起,什么妖魔鬼怪,外婆见得多了,你呀,别把我当成羁绊,风雨再大,这天啊,都塌不了。”

    外婆呵呵的笑了几声,伸手扶着佣人的胳膊,进了屋,关上了门。!